ko-ko cu-ca Mockingbird

穿越這廣袤的夜，穿越你我之間的

距離，在另一邊的某處，我在想你。

這個房間在緩慢地旋轉，離開月球。

這件事令人愉快。或許我應該刪掉，說

這件事令人悲哀？用某種時態，我唱

一首不可能的欲望之歌，你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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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一種眼神：達菲愛情詩選（簡體書）

作者：（英）卡羅爾‧安‧達菲（Carol Ann Duffy ）

翻譯：黃福海

出版：湖南文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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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信

你星期四過來，給我帶一封信。我們有

填腸塞肚的鳥的語言，還有茶杯。我們沒有

身體的語言。我的丈夫也會在場。

我會問你妻子的情況，用一把細細的湯匙

攪拌他的杯子，我的手不會顫抖。

當我接過你的帽子，你就把信給我。就說

天好冷啊。見到你，我的肌膚就燃燒。

我們撇去茶沫，閒聊。我烘培了這塊蛋糕

給你吃。說話有一句沒一句的，就像煙

飄離他的煙斗。在我的內衣下面，我的乳房

為你的嘴唇而膨脹，腹內在騷動，等著你

褐色的雙手將它撫平。這個隱密的生活，

是被禮俗的繩索綑綁的格利佛。我痛，一會兒，

你的信箋在爐火中焚燒，消失。

親愛的，就當是我和你在一起……我讀著

你黑暗的文字，對自己做著

你能想到的事情。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你柔軟，潔白的身體躺在我的臂彎裡……我們告別時，

你吻我的手，彎腰鞠躬，所有的激情

被耐心地歛起。您的僕人，夫人。可是現在，

你寫著狂亂的愛語。我哭喊的時候，文字變得模糊。

等下次我們相見，在客廳或者花園，

當我們小心地交換信箋，眼睛認真地盯在

合法的配偶身上，你要想到我在這裡，

在你離開後的一個小時，在我婚床上的情景。

我已經在腦子裡千百遍地呼喚你的名字，

直到你的虛構把我引到的高度。當我跪在爐火邊上，

我已經吻過，紙上，你那個甜蜜的名字。

＊

語言，廣袤的夜

穿越這廣袤的夜，穿越你我之間的

距離，在另一邊的某處，我在想你。

這個房間在緩慢地旋轉，離開月球。

這件事令人愉快。或許我應該刪掉，說

這件事令人悲哀？用某種時態，我唱

一首不可能的欲望之歌，你聽不見。

啦、啦啦、啦。看見沒？我閉上眼睛，

想象我必須跨越多少黑暗的山嶺，

才能觸摸到你。因為我愛着你，而這

就是這時的情狀，或這時在語言中的情狀。

＊

關閉

鎖上門。在我們黑暗的夜的旅程，

兩個孩童站立在臥室的角落，

觀察我們怎樣把對方拆成碎片，

審視我們的內心。我在睡夢中聽到一個

用丟失的口音講述的故事。單詞你都認識，

脫衣服。一個塞滿秘密的手提箱

在床腳一端的衣櫥裡爆炸。

重新穿衣服。脫衣服。你把我當成一幅畫，

擦去、填色，沒有標題，用你的舌頭簽名。

我的手掌上用紅色書寫的國名，

無法識讀。我告訴自己現在居住的地方，

可是你搬進來、貼近我，直到我顫抖、沒有家，

甚至超過這些。一個硬幣從床頭櫃上掉下，

正反兩面在翻轉。天曉得，我怎麼可能

贏呢。我怎麼可能輸呢。你再說一遍。

愛，不會認輸。它使一個租用的房間

在憐憫的鐘聲中顫抖，使一支捲煙

在斟滿的酒杯旁自己抽吸，使時間痛苦，

進入宇宙，宇宙，不需要更多的話。現在，

它把我放在我希望在的地方，好，你做到了。

關上燈。歲月站立在外面的大街上，

仰頭看一扇打開的窗戶，它黑得像我們的嘴，

唱出它沒有曲調的歌。我們自己的幽靈，

在我們的前後，擁進一面鏡子，盲目地，

笑著、哭著。他們知道我們是誰。

備註：

1.租用的房間：這裡可能指人的身體。

2.鐘聲：一般指婚禮或葬禮的鐘聲。

＊

西北

不管怎麼說，我們終於回到水邊

渡船滿懷悲傷，沿著碼頭停靠，

我們照例辦完手續，然後登船。

城市已消逝而不可觸及。一隻銀色的巨鳥，

吻著風的嘴唇，緊隨我們的航線。

這地方是我們的青春，遺產指南或地圖

都無法找到。只有一個X記號在浪尖

標示地點，而垃圾的鮮花標示一座墳墓，

埋葬我們荒蕪的愛、未出生的孩子、魂魄。

我們回望天際，尋思在那些隱密的街道，

在那些租賃的房屋，我們丟失了什麼，

如今活像一幫賭徒，混跡於旅遊的大潮。

在我們頭上，海鷗在耶耶耶地鳴啼，

河流上燈光撩亂，淚水瀰漫了空氣。

備註：

1.X記號：指地圖上通常表示墓地的記號。

2.耶耶耶：模擬「披頭四」樂隊的一首歌《她愛你》中的歌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