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哲學  

 

書名:為什麼我們需要公共哲學:政治中的道德問題

作者:邁可‧桑德爾

Isbn:9789863440628

出版:麥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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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幾本桑德爾教授的作品(《正義:一場思辨之旅》、《反對完美:科技與人性的正義之戰》、《錢買不到的東西:金錢與正義的攻防》)相比,這本的內容最深。

好多地方我看的半懂半不懂,要不是之前已經對桑德爾教授的思想脈絡有所了解,還有對教授的景仰與愛(?),我大概會看一半就棄書逃亡。

 

但雖然內容的確不容易讀,這本企圖討論的問題很值得每個現代公民關注,如這本書的背面所寫:

 

  桑德爾這本書的核心,正是圍繞在如何恢復此種瀕臨垂危的社群意識上,也就是自我治理。

  「自我治理,是一種選擇自我目的之能力,以及尊重他人也有選擇自我目的之權利,還需要對公共事務有一定的認知,並且對於這個與我們的命運休戚與共的社會整體感到歸屬感、關懷與道德使命。」

 

因此我邀請看到書摘的人,承擔著看書看到眉頭皺到有鴻溝、看書看到要睡著的風險。把這本書打開,隨著這本書的文字去面對現代社會種種公共領域的各種抉擇,與其帶來的思考上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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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26

 

  布蘭戴斯認為,大企業威脅自我治理的途徑有二:直接手段,壓倒民主制度並公然反抗其控制;間接手段,侵蝕道德和公民素養,使得勞動者無法如公民一般思考和行動。布蘭戴斯將長期存在的共和議題帶進了二十世紀的辯論中:和傑弗遜一樣,他認為經濟面或政治面的集權皆有害於自由。他提出的解決方案不是以大政府來對抗大企業──那只會造成「大的詛咒」──而是瓦解壟斷,恢復競爭。唯有如此,才有可能維持一個以服從民主控制的地方型企業為主的去集中化經濟體。

  布蘭戴斯偏好工業民主,不是為了提升工人所得,即使這是討人喜歡的想法,但他為的是增進工人的公民素養。對他而言,使人民能夠自我治理甚至是比分配正義更高層次的目標。「我們美國人不只是堅信社會正義,體現在避免……財富分配不公上;除此之外,我們首要推崇的是民主價值。」這種「追求民主」的精神和「追求人類發展」是密不可分的二者。他說,「為了使人類得以發展,不可或缺的關鍵在於確保永有適當的飲食和居所,以及接受教育和享受娛樂的機會。少了這些東西,我們將無法達成目標;但是我們可能擁有了以上種種,同時也成了奴隸之國。」

 

p.43

 

  欠缺實質的道德論述,這樣的政治議程是程序共和的公共哲學所具備的一項病徵;另一項病徵則是失去優勢。為意志論自由觀的勝利與力量被剝奪後的無力感同時發生。儘管近幾十年來權利的範圍擴張,美國人民仍舊沮喪地發現自己政在失去掌控自我人生的力量。這個現象的發生,有部分原因來自於全球經濟所造成的就業不安定,但它也反映出了我們賴以維生的自我形象。自由主義者的自我形象與當代社經生活的實際情形極為不符。即使當我們像個能自由選擇的獨立個體來思考與行動,仍免不了面臨一個被缺乏人性的權力架構所統治的世界,而我們的理解與掌控能力都因此受到了挑戰。唯意志論的自由觀使得我們無力對抗這種情勢。就算我們能夠從非自己所擇的身分認同中解放出來,就算我們能夠享有福利國家所保障的某些權利,一但我們帶著自身所有的資源轉身面對這個世界,仍舊會發現自己被狠狠地壓倒在地。

 

p.155-156

 

  根據這些觀點,生存與死亡的最佳方式應是慎重的、自主的,它讓我們得以將生命視作自己的創造。擁有最佳生命的人並不視自己為一部戲劇裡的角色,而視做為這部戲的編劇者。「我們之中大部分的人視死亡……為人生戲碼的最終幕。」書狀上寫道,「而我們希望這最後一幕反映出自我的信念。」這些哲學家在為那些一但發現自己活下去「會毀損而非強化自我所創之生活」時,就會選擇結束生命的人說話。他們所引述的是法官在近日一起墮胎案件「planned parenthood v. Casey(1992)」中所使用的言詞,藉此強調個人有權利做出「與自我尊嚴及自主性密不可分的選擇」。此種自由包括了「對於人類生活的存在、意義、神秘,以及廣大內涵,一個人有權利給予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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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閱讀p.165頁開始的第21章《道德論辯與自由主義的容忍:以墮胎和同性戀為例》

(因為推薦讀一整章就不抄書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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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201

 

  自由主義者常常會以擁護他們反對的理念為傲──例如,色情或其他不受歡迎的看法。他們認為國家部應該將特定偏好的生活方式強加於公民身上,而應該是盡可能讓公民自由選擇自己的價值和目的,並且與他人類似的自由相一致。這份對自由的承諾,讓自由主義必須時時區分准許和讚美、允許某行為或為贊成某行為。他們主張允許色情是一回事,但肯任色情又是另一回事。

  保守主義者利用上述這項特點的方式就是直接忽略它。他們指控允許墮胎的人就是贊成墮胎,反對校內禱告的人就是反對禱告,為共產主義者權利變護的人就是同情共產主義。而在我們的政治場域中常見的回應模式,則是自由主義的一方會訴諸更高的原則捍衛見解;並非他們對色情的厭惡感比較低,而是他們認為寬容、選擇的自由或是公平程序的價值,比不喜歡色情這件事還要高。

 

 

p.208

 

  康德主義的自我則是一個可以選擇的自我,獨立於個人時時刻刻都會有的慾望和目的之外。羅爾斯這樣寫道:「自我優先於其所肯任之目的;即使是佔主導地位的目的,也必須從眾多可能性中被挑選出來。」

  自我優先於目的,意思是我絕對不是由我的目標和歸屬定義而成,而是我永遠有能力往後退一步,重新綜覽和評估目標及歸屬,並且有可能對它們做出修正。這就是自由且獨立,有能力選擇的自我之意。這也是以中立框架國家的理想為前提,所能展現出的自我圖像。從基於權利的倫理觀來說,正是因為我們本質上是分離且獨立的自我,因此我們須要中立框架,一個拒絕在眾多目標及目的中做出選擇的權利框架。如果自我優先於目的,那麼正當必須優先於良善。

 

p.212

 

  政治哲學似乎常常與真實世界隔著一段距離。原則是一回事,政治又是另一回事,就算我們已經盡了力氣去實現理想,也常常被理想和現實之間的鴻溝絆倒。

  從一個角度來看,政治哲學註定無法實現;然而從另一角度來看,人再怎樣都離不開政治哲學。哲學打從一開始出現在這世界上,就是這種意義;我們的實踐和制度都是理論的體現。從事政治實踐本身就和理論有關。我們對政治哲學地終極問題充滿不確定,像是正義、價值和良善生活的本質,但有件事情我們一向知情,那就是我們一直以來都仰賴「某些」東西而活。

 

p.237

 

  分配正義的辯論,通常一方是放任自由主義者,另一方則是平等主義者。放任自由主義者主張,金錢做為自由交換的媒介,只要想要,就可以買下他人的任何財產;人應該可以隨其選擇自由使用金錢。平等主義者則主張,唯有大家的金錢數量相等時,錢才可以成為公平的分配工具。只要有的人錢比較多,有的人錢比較少,就會有人以大欺小,也會有人弱勢受害,因此所謂的自由市場幾乎永無公平之日。但是平等主義的批評者則回應,就算平等分配所有財富,只要交易一開始,平等狀態就會終結。受到命運或環境偏愛者會成功,而沒那麼受偏愛的就沒那麼成功。只要大家的能力和慾望部銅,完美平等的疆域就不可能常保平安。

  華瑟改變放任自由主義對抗平等主義的辯論基礎,將平等問題從原本批評者和擁護者的辯論中拯救出來。他的解決之道關鍵在於,與其關心金錢分配的問題,更需要關心如何限制金錢可買的事物。這就是正義諸領域的關心重點。他主張不同事物占據不同領域,而不同原則適當地治理不同領域──窮人得到福利,應得的人得到榮耀,有說服力的得到政治權力,有資格的人得到公職,有能力且有意願給付的得到奢侈品,虔誠的人得到神聖恩典等。

  對華色來說,財富不平等的重點並非錢可以買到的遊艇或豪華晚餐,而是金錢力量主導不屬於金錢的領域,例如用金錢買到政治力量。不過,儘管金錢可能是萬惡之首,貨幣並非唯一侵犯其他領域的力量。比方說,有人靠著親屬關係而非自身能力或得職位,此種行為稱為裙帶關係。裙帶關係和賄賂很容要遭到譴責,因為這兩種行為都會導致事物被不屬於他們領域的原則分配。

 

p.253

 

  杜威寫道:「當哲學不再是處理哲學家問題的工具,而是哲學家培養而成,用以處理人類問題的方法,即為哲學復原之時。」

  哲學的實用性和實驗性難以避免,這種想法意味著哲學家不僅必須以關切公眾議題的公民身分,也必須以哲學家的身分回應她或他所處時的事件。同時,這種想法所暗示的哲學與民主之間的關聯,也比多數哲學家所接受的更為密切。萊恩在書中論道:「杜威開始認為,哲學的每個面向都是對於現代民主社會的一種理解面向。」哲學和民主的聯結被說得如此緊密,和以往對哲學和民主的理解相悖:前者是對真理的追求,後者則是表達意見和利益的方式。杜威的看法與這種熟悉的對比不同,他眼中的哲學沒那麼出世,民主的層次則更加高遠。對杜威而言,民主是種生活方式,用以強化公民間的溝通和深思熟慮,而深思熟慮出現後可以推動集體的理智行動。

 

p.255

 

  杜威的自由主義核心在於,透過參與公共生活,人類可以實現他們的獨特能力,這就是自由。自由的問題並非如何在個人權利和社群主張之間去得平衡,而是如他所說:如何建立「擁有靈性權威的整體社會秩序,此靈性權威能夠滋養並引導個人的內部及外部生活」。公民自由對這種社會至關重要,但不是因為權力使得個人有能力追求他們自己的目的,而是因為權力的存在使一個民主生活所需的社會溝通、自由探尋和辯論可能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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