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孤獨是一個坐滿人的長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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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
馮冬
我正寫一封信給你
我已經沒有紙了
日落之前我要告訴你
這裡發生的一切
這裡發生的一切
好像一場巨大的蒙太奇
每天都有很多人
死在大大小小的魚缸裡
他們的錶還在走
這裡有一座熱病的花園
每天都有很多「有志之士」
手持鮮花對著天空
開懷大笑
我的孤獨是一個坐滿人的長椅
我正寫一封信給你
沒有紙也沒有字跡
日落之前我要告訴你
一切之中的一切
最不可思議的東西
就像最簡單的文字的排列
就像有個人綁著炸藥回到家裡
就像突然脫掉衣服跳起舞來
就像每天出入大大小小的變形機
長椅上的人坐著坐著覺得孤獨
這裡發生的一切
被鑿進最深的地底
掏空的大地無法顯示
誰的皮和誰的骨曾睡在一起
誰在敲打誰的腦袋
誰的吊車將擊碎誰的肱二頭肌
哀悼的人群向我致敬
致敬的孤獨是一個坐滿幽靈的長椅
＊
兩個
說樹是方的，鐵是甜的
說那扇門是用膠水黏起來的
我也不能同意更多或更少
說水從天上來，氣在地下流
說那是一場之間的遊戲
我也不能同意更多或更少
更少的我也不能同意你
說沒有的被沒有了，有的
到底該不該同意被過去的沒有
更多的我被更少的你同意
說喪失遲早會得到，說擁有遲早
就是擁有了不可剝奪的
就是說那扇門是可以推開的
鐵有樹的味道和形狀
就是說水與氣還沒有完全分開
更少的你也不能同意我
說燒開的水燙不死人，說
死這個字看上去像思想的匕首
不能同意的我說出了你
在更少和更多之間玩骰子遊戲
說那匹馬踢翻了我們之間的天平
說騎上命運女神的騎馬難下
說失去她的嘗到鐵和樹的味道
我也不能同意更多或更少
＊
同行
結束了滿口的沉默
伸出雙手
從車窗外的河流說起
說河拐過那個彎
就會與另一條河相遇
匯入同一片大海
在這之前
它們的路是分離的
承受各自的枕木
說遠方的奇蹟
無論如何也不算多
從日出到日落
數數經過的城市與田野
也還從未見過
讓我們做自由的輪子
讓我們做說話的輪子
直到流過你的河水
將我打磨成透明的形體
歡笑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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