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讀書日:我的骨頭知曉一切

書名:我的骨頭知曉一切(What My Bones Know: A Memoir of Healing from Complex Trauma)

作者:史蒂芬妮・胡(Stephanie Foo)

譯者:傅恩臨

ISBN9786269705955

出版:二十張

___

 

內容簡介:

 

「或許我和他們不一樣?或許我有什麼毛病?」

 

你想知道你的診斷結果嗎?

每個想要得到救贖的反派角色,都要從他們最初的故事開始……

 

「我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充斥著我所不理解的事物。

但我的身體記得。我想為我骨子裡所知的一切發聲。

當這些天賦對我有益時,我要運用它;

當它無法為我帶來幫助時,我想理解並學會饒恕。」

──史蒂芬妮.胡

 

◆◆◆

  

  多年來,我深受焦慮和憂鬱症所苦。

  這痛苦如同長著尖牙的怪獸,我與之搏鬥不下數百回。

  每次,當我以為自己已經擊敗它了,它卻重新發動攻擊、再次朝著我的喉嚨撲來。

 

  史蒂芬妮曾以為自己過著完美的生活,不僅從事夢寐以求的廣播工作,年紀輕輕就成為節目的得獎製作人,更住在有門禁的好公寓,擁有理想情人與一隻調皮的貓。但當她工作成癮,在派對上自顧自地猛說自己的事,或者當她遭主管刁難,硬要同事陪她訴苦、接收她的負面情緒,她才在眾人面露難色的臉上發現,或許自己正是讓每個人、也讓自己精疲力盡的元兇。

   

  痊癒總是要從診斷開始。在與諮商師晤談後,她得知自己其實早就患有複雜性創傷後壓力症候群(Complex PTSD,患者經歷長時間且持續多年的創傷而得),源自她在童年時期便不斷遭到父母的言語與肢體暴力。她總以為自己已經擺脫過去,但診斷結果卻說明:過去的一切,仍然在傷害她,讓她無來由地恐慌發作、啜泣,讓她宛如利劍傷人。

 

  剎那間,我發現人生中遭遇的每一場衝突、每一個失敗和缺陷,都能追本溯源:

  那個「源頭」,就是我自己。

  我想要的事物、我所愛的一切、我說話的方式、我的恐懼,

  乃至我的痘痘、我的飲食習慣、我喝了多少威士忌……

  我開始懷疑,我的創傷是否充斥於我的血液之中,驅動著我腦中的每一個決定?

 

  於是,史蒂芬妮鼓起勇氣、拼了命想瞭解自己的病:她講述充滿暴力與衝突的兒時回憶,重新建立健康的自我對話;她閱讀科普書、致電科學家,希望以科學角度解答心理與生理反應之間的關係;她拜訪心理師,嘗試從眼動催眠、接地冥想,到內在家庭系統等各種各樣的療法;最終也回到從小長大的西岸家鄉,與師長友人談起過去的自己,並同時深入創傷根源,挖掘埋藏父母身上而她從未想過需要了解的生命創傷乃至兩人在馬來西亞的家族故事。

 

  曾經,她將發怒當作解除傷心的藥方,將工作當成救贖。但在看見、理解自己受過的所有傷害的過程中,她一步步拆解觸發她情緒反應的因素,思考自己的感受,聆聽自己的需求,她逐漸意識到:或許她並非破碎之人,一直以來真正破碎的,是她看待自己的方式。

 

  曾經,我以為可以逃離過去,以為過去發生的事早已過去,

  但到今天我才明白,過去一直在這裡。

  如果受傷者恆傷人,那麼我再也不想傷害別人了。

  為此,我必須停止當一個不可靠的說書人,

  我必須無所畏懼、一絲不苟,檢視我自己和我的行為,

  我必須對我精心打造、隨時會瓦解的人生,抽絲剝繭……

 

  本書是作者史蒂芬妮.胡以自身的人生故事為出發點,透過心理諮商展開對創傷的細膩解讀。創傷或許永遠無法痊癒,但史蒂芬妮接受這場畢生的戰鬥──除了挖掘埋藏於記憶最深處的腐屍爛骨,並試著拼湊完整的自己,更重要的是主動去改變自身與診斷結果之間的關係,重建對於自我的認知。即便傷痛有如藤蔓、吞沒了她整副身軀,她仍知曉:創傷無法代表她,也無法定義她全部的人生。

 

 

作者曾經是廣播人,所以非常會講故事。

我很佩服她在年幼時被父母家暴又被遺棄,最後能主動對抗這段創傷。(她對抗的過程五花八門,從心理諮商冥想針灸瑜珈到吃迷幻蘑菇)最後居然還能挖掘到一整個移民社群的創傷。

這是那種真實故事比小說還複雜曲折的作品。值得一看。

Btw,很多部份我都哭了。

 

D*

 

___

 

p.10

 

  話是這麼說,然而,直到我滿三十歲之後,我看著我那些反覆無常的朋友們一個個過了三十大關,很快地長大成人。他們表示,他們沒那麼多精力了,所以不再在意其他人怎麼想,進而開始安於自己的現狀。然後他們開始穿米色的亞麻長褲並且懷孕生子。我一直在等待那種成熟、昇華後的平靜,但我一個月前剛過三十歲生日,若要說真有什麼不同,我反倒覺得自己比以前更在意了。我在意購物車有沒有歸位、海洋裡的塑膠垃圾,以及當一個好聽眾。我在意自己似乎總是把所有事情都搞砸。我在意,超級在意,而我痛恨這樣的自己。

  不過我的朋友倒是說對了一件事:我現在覺得非常累。在地球上活了三十年,我至少大半的時間都處在悲傷之中。

 

p.83

 

  就算你永遠無法克服某些事情,也沒關係。在這半小時裡,這個我認識不到三個月的男人,做了一件這輩子從沒有人對我做過的事:他接受了我所有的罪,然後就這麼原諒它們了。他沒有要求我努力不懈地求進步,也沒有對我下達最後通牒。他宣稱過去、現在的我都已經夠好了。這股力量太過龐大,讓我震驚到說不出話來。喬伊是恐懼的相反詞。

 

p.116

 

  當我們覺得肚子怪怪的時候,我們的身體其實不太知道自己是經痛、肚子痛,還是需要上大號。我們也可能不會意識到自己的肚子其實痛了很長一段時間。這不只是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患者特有的狀況,這情況其實很常見,我們每個人每天都會歷經這種身體的解離。若我們覺得自己心情很差,不見得是因為某件事情觸發了我們,有可能只是新陳代謝呈現赤字而已。我們的身體可能其實在吶喊著「我要吃FUNYUNS洋蔥圈餅乾」,而我們卻將自己又怒又餓的情緒投射於某個在電梯裡滿身大汗、呼吸太大聲的可憐蟲身上。

  但巴瑞特說,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確會讓這種傾向變得更糟。它影響著身體的各個系統,讓它們一片混亂。我們可能會心跳加速,肺部呼吸更用力,身體的收支狀況變得更容易失衡。當這種情況發生時,我們對這些赤字的反應就會變得特別大。

  當我問她要怎樣才能成為一個更好的人時,她回答我:「確保你得到充足的睡眠,確保你有好好運動,確保你吃得健康。」當我回答她,這聽起來似乎還不夠時,她仁慈地對我說:「你要知道,你只能承擔你所能承擔的責任。而且,有時候那份努力比成功與否更重要。」

 

p.142

 

  那天,我學到兩件相當重要的事情。第一,傷口不會痛,不代表它已經痊癒了。若它看起來很好,你感覺也很好,那應該就都沒事了吧,對嗎?然而多年來,我其實是在千瘡百孔的結構上填填補補、粉飾太平。

  我學到的第二件事情是,我父母其實並不愛我

  我其實多少也猜測到了,畢竟他們遺棄了我。但在我的腦袋裡,總是能為此找到各種理由和藉口。直到此時此刻,我這輩子第一次看見了事實──他們無法愛我、從來沒有愛過我的真正理由。我認為他們憎惡自己到一個程度,導致他們無法愛我;他們的悲傷讓他們自我中心到無視我的存在。我不被愛的原因,和我本身或我的行為一點關係都沒有。全然是他們的問題。

  我試著體會一下這個全新的想法。「我的父母不愛我。」我低聲喃喃自語,然後更大聲地說:「我的父母不愛我。」這句話很悲慘,它應該要讓人覺得萬箭穿心,但它卻引起我的共鳴並為我帶來寧靜。這是已發生的事,而且這句話沒有錯。不過沒有關係,有其他人愛我,我會被照顧得好好的,而且我自己也很能幹,一切都會沒事的。天啊!這是真的。

  我幾乎忘了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腦海中不斷重複著:我父母不愛我,不過沒關係。

 

p.154

 

  在複雜性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相關資源中,對我比較有幫助的是一個名為「傷痛後的美麗」的網站,它是如此形容接地的:「接地指的是一種心理意識狀態,表示你完全專注於此時此地。你知道你是誰、你在哪裡、目前的時刻和年分,以及周遭正在發生的事。這和解離完全相反,『接地練習』是刻意採取某些步驟,讓人脫離情境再現、解離以及/或其他痛苦……這是創傷病人不可或缺的技能。」

 

(中略)

 

  接地的基本步驟:睜開你的雙眼。讓你的腳穩穩地站在地上。看著你的手和腳,意識到它們是成人的手和腳。唸出五件你可以看到、聽到和聞到的事物。

 

p.166

 

  我看到複雜性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不見得會讓一個人變身為怪獸。

  團體中的每一位成員都支離破碎,但他們都在盡最大的努力,以不會傷害他人的方式將自己拼湊回去。他們會講一些暗黑的古怪笑話,在某人的公寓聚會時擺出上好的起司,以及當有人哭泣時摟著彼此的肩膀互相安慰。他們都有強烈的保護傾向,並且樂於幫助彼此對抗腦海中的負面聲音。他們才華洋溢且充滿魅力,而且容易自省。他們會讀關於個人成長的書籍,整夜跳舞,在畫布上塗上明亮、歡愉的顏色。

  正因如此,讓我心碎的是:在每一次聚會的開始,我們會輪流分享過去一個月自己過得如何,而我們卻幾乎沒有人會說「很好」。我們會說,還好。不怎麼樣。我們永遠有當下的掙扎、瀕臨破碎的友誼,自大的父母又傳來被動攻擊的簡訊。我們都值得過得好,但為什麼我們當中就是沒有人能夠好好生活呢?我極其渴望我們能夠好好的。

 

p.263

 

  我想,若你真心愛著某人,你不會需要一張清單。若你真心愛著某人,你自然會散發出那份愛,真誠滿溢、慷慨且無條件的愛。但對我而言,我父親的愛一直都是帶著條件的。現在又來了:為了讓我愛你,我需要你列出清單。我為什麼得教我父親如何愛我?

  而且我不得不慚愧地承認,我之所以沒有列清單,是因為我很害怕。我害怕的是,就算我寫出我需要的每件事情,他也照做無誤,投注所有的時間、今年和精力想改正錯誤,我卻仍然太害怕而無法回應他的愛。我怕我無法饒恕,然後那個真正的混蛋就再也不是他了,而是我。

 

p.271

 

  「你訪談了六十名和父母疏離的人,」我囁嚅地問道,「我不知道你是否對此做過研究,不過,嗯,就你的經驗──那些選擇疏離的人,他們之後覺得自由嗎?」

  「沒有。」凱瑟琳肯定地說。我等著她接下來要說的話,不過她就只說了這兩個字。

  「沒有……?」我問道,心頭一沉。「呃,若沒有更自由……那他們……有更快樂嗎?」

  凱瑟琳咀嚼著她的餅乾,聳聳肩。「沒有吧。」她說。

  她一定是看到我臉上的不悅。「聽著,」她解釋,「我不覺得這能為任何人帶來喜悅,並不是你做了就會快樂。它只是一件必須做的事。我認為你只是得搞清楚這對你而言是否必要。我無法告訴你該不該做,我只能說,若你真的這麼做了,其實你並不孤單。」

 

p.344-345

 

  威雅各博士說:「重點不在於吵架,在於修復。」

  修復。

  傑若米,你仍然是我的朋友。薇蘿,我已經想開了,因為我是你的朋友。

  威雅各博士告訴我,在成人的世界裡,修復的過程比較複雜,也更著重於相互關係,但帶來的滿足感絕對不會更少。

  「你要知道,對受創的人來說,他們只知道破裂,」威雅各博士解釋,「他們永遠得來到施虐者面前道歉,他們自己的需求永遠不重要,這不是互相,而是走在一條單行道上。」

  我思考了一下他的話。「你的意思是……不論發生什麼問題,我只會道歉,我只會說『對不起,我很糟』。」

  「沒錯。你不知道要如何以雙向修復的方式來道歉。」

  我囁嚅地說出我對這段話的理解:「所以,對受創的人來說,這表示他們總是不斷在道歉……但他們自己的問題卻不被看見也無法修復。或者他們總是不斷在要求對方道歉,卻沒有──」

  「真正看見對方。沒錯!」

  「所以在他們的修復中,就是缺少了這細微的差異。」我驚訝地說。

  「對。寬恕是一種愛的行為,你等於在告訴對方:『你不完美,而我仍然愛你。』、『我們沒有要放棄彼此,我們要一直、一起面對。你傷害我,而且我也傷害了你,我很抱歉,但你仍然是我愛的人。』你會希望你們之間有這種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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