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悄無聲息,在蜷縮的內室,

在他失明的病榻旁,我祈禱

從正午、夜晚和拂曉前那一刻起。

 

死亡之河流入我握住的可憐之手

我透過他漸弱的眼神,看到大海之根。

鎮定地奔赴你受難的山崗,我說

 

空氣離他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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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溫順地走進那個良宵:狄蘭‧托馬斯詩合集1934-1952(簡體書)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Collected Poems of DylanThomas:1934-1952)

ISBN139787559654595

出版社:北京聯合出版有限責任公司

作者:()狄蘭‧托馬斯

譯者: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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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靈氣象的進程

 

 

心靈氣象的進程

變濕潤為乾枯;金色的射擊

怒吼在冰封的墓穴。

四分之一血脈的氣象

變黑夜為白晝;陽光下的血

點燃活生生的蠕蟲。

 

眼目下的進程

預警盲目的骨頭;而子宮

隨生命泄出而駛入死亡。

 

眼目氣象裡的黑暗

一半是光;探測過的海洋

拍打尚未英化的大地。

種子打造恥骨區的一片森林

叉開一半的果實:另一半脫落,

隨沉睡的風緩緩而落。

 

肉體和骨骼裡的氣象

濕潤又乾枯:生與死

像兩個幽靈在眼前遊蕩。

 

世界氣象的進程

變幽靈為幽靈;每位投胎的孩子

坐在雙重的陰影裡。

將月光吹入陽光的進程,

扯下皮膚那襤褸的簾幕;

而心靈交出了亡靈。

 

 

尤其當十月的風

 

 

尤其當十月的風

伸出霜寒的手指懲處我的髮絲,

我為蟹行的陽光挾持,火辣辣地走,

在大地投下影子,蟹一般爬行,

在海邊傾聽鳥群的喧鳴,

傾聽渡鴉咳叫在冬日的枝頭,

我忙碌的心一陣陣戰慄,當她

傾瀉音節般的血,傾吐她的話語。

 

也被關進詞語之塔,我標識

女人,像一棵棵樹在地平線行走,

她們的身姿喋喋不休,公園裡

 

一排排孩子,星星般示意。

某些詞我用發母音的山毛樺造就你,

用橡樹的聲音,用荊棘叢生的

州郡的根須識別你的音調,

某些詞我造就你,用水的言辭。

 

在一盆羊齒草後擺動的時鐘

告訴我時辰的話語,神經的含義

盤旋於莖杆的花盤,啼鳴的雄雞

宣告早晨降臨,預報風標的氣象。

某些詞我用草地的標識造就你;

草符告訴我知曉的一切,

透過眼睛破曉蠕蟲的冬天。

某些詞我向你述說渡鴉的罪過。

 

尤其當十月的風

(某些詞我造就你,拼讀秋的咒語,

蜘蛛的話語,和威爾士喧鬧的山崗)

 

握緊蕪菁般的拳頭懲處大地,

某些詞我造就你,用無情的言詞。

耗盡心血,拼寫一股股奔流的熱血,

預警狂怒的風暴即刻來臨。

在海邊傾聽鳥群發出黑色的母音。

 

 

我與睡夢做伴

 

 

我與睡夢做伴,腦海中它親吻我,

任歲月的淚水灑落;入睡的眼睛

移向光,仿佛月光似的開啟我。

我調整腳跟,隨著身姿飛翔,

墜入了夢境,飄向上浮的天空。

 

我逃離大地,赤裸著攀緣氣象,

抵達遠離群星的第二重地界;

我們在此哭泣,我及另一個幽魂,

我母系的目光,在樹梢閃爍;

我逃離那重地界,羽毛般輕盈。

 

「我父系的車輪叩動輪殼盡情歌唱。」

「我們腳踩的,也是你父系的土地。」

「但我們腳下的土地孕育成群的天使,

他們翼下父系的臉龐,多麼親切。」

「他們不過是夢中人。吹口氣,就消失。」

 

我肘下的幽魂消散,母系的目光,

如同我吹拂的天使,我迷失在

雲岸,銜接吸引每座墓穴的鬼魅;

我將夢中的夥伴吹回他們的眠床

酣然人睡,全然不知自己的幽魂。

 

隨後所有在天空生存的萬物

抬高了嗓音表達,而我攀緣詞語,

用手和毛髮拼寫自己的幻象,

在這污穢的星球,入眠多麼輕鬆,

在雲層的世界,醒來是多麼沉重。

 

時光的梯子向著太陽生長,

每一級響徹愛或終將失去,

寸寸梯子嬉鬧男人的血液。

一位老瘋子還在攀爬他的幽魂,

我父系的幽魂攀爬在雨中。

 

 

嘆息中

 

 

嘆息中流露出的點點滴滴,

可不是憂傷,因為在悲痛到來前,

我按捺住哀傷;靈魂在生長

遺忘又呼喊;

流露出的點點滴滴,嘗起來真好;

一切都不會失望;

某種必然,終究會得到稱頌,

假如愛得不夠真,那便不是愛,

不斷失敗之後終成真。

 

一場弱小者熟知的戰鬥之後,

遺下的不止是死亡;

付出極度的痛苦或填平創傷,

他的痛太久太長,

無憾無悔地讓一個女人等待

她的戰士,沾了話語如濺,

濺出如此苦澀的血。

 

假如那足以、足以減輕痛苦,

耗盡痛苦又頗感遺憾,

足以讓我沐浴陽光下的幸福,

那麼後續的一切又將何等幸福

而睡眠讓我入夢鄉!

假如曖昧足矣,甜蜜的謊言足矣,

空洞的言語就能承受所有的苦難

並治癒我的傷痛。

 

假如那已足矣,骨骼、血液和肌腱,

扭曲的大腦、勻稱的腰身,

在狗碟之下搜尋食物,

人類就會治癒犬熱

這就是我所能提供的一切:

麵包屑、穀倉和套索。

 

 

我渴望遠離

 

 

我渴望遠離

失效的謊言嘶嘶作響

以及持續恐懼的喊叫,

隨白晝翻越山崗墜入深海,

古老的恐懼聲愈演愈烈;

我渴望遠離

不斷重複地敬禮,

因為空中鬼影幢幢,

紙上幽靈般的回聲不絕,

還有雷鳴般的呼喊和音符。

 

我渴望遠離,卻又些許害怕,

尚未耗盡的生命,也許

會從地上燃燒的舊謊言中爆炸,

在空中劈啪作響,令我兩眼昏花。

 

也非因夜晚久遠的恐懼,

帽子要與頭髮分離

聽筒旁雙唇噘起,                                            

我就此跌倒在死亡之羽。

如果是這樣,我也不在乎死亡,

半是慣例,半是謊言。

 

 

當我鄉下人的五官都能看見

 

 

當我鄉下人的五官都能看見,

手指忘卻精於園藝的綠拇指

透過半月形的植物眼,

一手黃道十二星座和新星的外殼,

標記霜凍下的愛意如何遭修剪過冬,

低語的耳朵目送愛隨鼓聲遠去,

沿著微風和貝殼飄向不規整的海灘,

 

山貓般靈活的口舌抽動音節呼喊,

她所鍾情的傷口苦苦地痊癒。

我的鼻孔察覺愛的呼吸灌木般爆燃。

 

我一顆高貴的心在愛的國度

留有見證,必將摸索著醒來;

當失眠的睡眠降臨到窺陰的感官,

心依然銷魂蕩魄,儘管五眼已毀。

 

 

那話語的音色

 

 

那話語的音色

曾浸透我的書桌,更醜陋的山坡一側,

一所校舍靜靜地坐落在不起眼的田野,

而一身黑白校服的少女們在嬉鬧中成長;

我必須打開海浪般輕輕滑動的話語,

所有迷人的溺水者在公雞報曉時起身殘殺。

 

我吹著口哨隨翹課的男孩穿過水庫公園,

一起在夜間朝布穀鳥般的傻情人投擲石子

他們凍得摟緊鬆土和落葉的眠床,

樹蔭的色度是他們濃淡深淺的言辭,

而閃閃的燈火為黑暗中的窮人閃亮;

此刻,我的話語必將開啟我的毀滅,

像解開魚線,我解開每一枚石子。

 

 

我的動物該如何

 

 

我的動物該如何

忍受這拼讀迷牆下的埋葬?

我追尋它神奇的形態,空洞的顱骨,

龐大的脈管和狂歡的外殼,

臉上的帽檐蒙著屍布般祈求的面紗,

它該暴跳如雷?

醉如葡萄架上的蝸牛,章魚般舞動肢體,

與室外的天氣

咆哮,爬行,爭辯,

透徹的天空呈現自然的循環

拉下它奇異的眼簾。

 

我的動物該如何

磁石般吸引著種馬?午夜屈從的烈焰

熔化獅首鬃毛和馬蹄形心臟,

一片蠻荒之地,涼爽宜人的鄉間時光,

偕伴侶一路歡聲笑語,跑過乾草地

相愛,勞作,死在

迅捷、甜蜜、殘忍光芒下直至冰封大地萌動,

黑色奔湧的大海欣喜若狂,

胃腸翻江倒海,

蟹形的血管之爪從紅色的顆粒中擠出

乾渴而狂暴的聲音。

 

人魚般的漁夫

在浪尖上顛搖與嘮叨,拋下迷人的彎鉤,

上掛焦黃麵包的誘餌,我牽動一卷活線

和線團裡的耳舌,垂釣在神廟

獸池裡一窩迷人卷髮的獸骨,

探出一根觸鬚

睜眼凝視傷痕累累、雜草叢生的盆地,

我的狂怒扣緊大地

拍得熱血淋漓;

野獸絕非生來肩負寂寥的大海

或平衡號角之聲的歲月。

 

一聲長歎,冷冷的肉身,整理停當,

高高地拋起,暈落在溪石上;在霜寒地藏匿的剪子

噼啪穿過力量之灌木叢,讓柱石倒塌的愛墜落

伴著石鳥、聖賢和太陽,海草般尖尖的少女之嘴

落下,像一叢灌木展開火焰,咆哮的眼睛

剪短呼吸的姿態。

當飛翔的天空被修剪,猩紅羽毛一撒而亡,

敲擊地球旋轉:

我的野獸,遭洗劫而乾枯。

你掙脫黑色的獸穴,躍上嘶鳴的光線,

在我胸口挖掘你的墳墓。

 

 

靜靜地躺下,安然入睡

 

 

靜靜地躺下,安然入睡,受難者

喉嚨的傷口火燒火燎。徹夜漂浮

在寂靜的海面,我們聽到了

一陣轟鳴傳自鹽帆包紮的傷口。

 

我們在一哩外的月光下瑟瑟發抖,

傾聽大海奔流,像鮮血流出喧鬧的傷口,

當鹽帆在風暴般的歌聲中崩裂,

所有溺水者的呼喊逆風遊動。

 

緩慢而憂傷的航行打開一條通道,

頂著風敞開漂泊船隊的大門,

我的航行始於傷口又歸於傷口,

我們聽到大海的歌聲,目睹鹽帆的傾訴。

 

靜靜地躺下,安然入睡,嘴藏進喉嚨

我們抑或順從,與你一起穿過溺水者。

 

 

羊齒山

 

 

此刻我重回青春,悠然回到蘋果樹下,

身旁是歡快的小屋,幸福如青翠的青草,

 

幽谷之上星星佈滿夜空,

時光任我歡呼雀躍

眼中的盛世一片金黃

我是蘋果鎮的王子,坐上馬車多麼榮耀,

從前我擁有樹林和綠葉,君王般氣派。

一路雛菊和大麥,

沿岸是為風吹落的陽光。

我的青蔥歲月逍遙,穀倉間聲名顯赫,

幸福庭院歡歌笑語,農莊仿佛是家園,

陽光不再青春年少,

時光任我嬉鬧,

蒙受他的恩寵金光閃耀,

我是獵手,我是牧人,青翠又金黃,牛牧唱和

我的號角,山崗上狐狸的吠聲清越又清涼。

而安息日的鐘聲

緩緩地漫過聖溪的鵝卵石。

 

陽光潑灑一整天,多麼明媚可愛,

曠野乾草高及屋脊,煙囪騰起旋律

嬉戲的空氣,動人又濕潤,

星火,青翠如青草。

純真的星空下,夜幕降臨,

伴我回家入夢鄉,貓頭鷹馱著農莊遠去,

月光潑灑一整夜,蒙福於馬廄,我聽到

夜鷹銜乾草飛翔,馬群

光一般閃入了黑暗。

 

隨後農莊醒來,像位流浪者身披白露

歸來,雄雞立在肩頭:那一天陽光普照

那一天屬於亞當和少女,

天空再次聚攏

那一天太陽渾圓無邊。

想必那一定是在淳樸的光誕生之後

世界初轉的地方,出神的馬群溫情地

走出低聲嘶鳴的綠馬廄

奔向頌揚的曠野

 

嶄新的雲彩飄過快樂小屋,我榮幸無比,

在狐群和雉雞間漫步,幸福似愛心長相隨,

一遍又一遍在陽光下重生,

我漫不經心地奔跑,

心願越過一屋子高高的乾草,

我了無牽掛,與藍天玩起遊戲,時光

寥寥地任其轉動旋律,幾首晨歌,

在孩子們從青翠趨於金黃之時,

只因恩典追隨他,

 

羔羊般潔白的日子裡,我了無牽掛,時光

牽著我的手影,隨冉冉升起的月光,

爬上棲滿燕子的閣樓

也曾無心入眠,

 

我聽到他隨曠野高飛,

醒來發現,農莊永遠逃離無兒無女的土地。

哦,我也曾青春年少,蒙受他的恩寵,

時光握住我的青翠與死亡

縱然我隨大海般的潮汐而歌唱

 

 

不要溫順地走進那個良宵

 

 

不要溫順地走進那個良宵

老年在日暮之時應當燃燒與咆哮;

怒斥,怒斥光明的消亡。

 

雖然智者臨終時悟得黑暗公道,

但因所立之言已進不出絲毫電光,

不要溫順地走進那個良宵。

 

善良的人,翻騰最後一浪,高呼著輝煌,

他們脆弱的善行本該在綠色的港灣跳蕩,

怒斥,怒斥光明的消亡。

 

狂野的人,抓住並誦唱飛翔的太陽,

儘管為時已晚,卻明瞭途中的哀傷,

不要溫順地走進那個良宵。

 

肅穆的人,瀕臨死亡,透過刺目的視線,

失明的雙眸可像流星一樣歡欣閃耀,

怒斥,怒斥光明的消亡。

 

而您,我的父親,在這悲慟之巔,

此刻我祈求您,用熱淚詛咒我,祝福我。

不要溫順地走進那個良宵。

怒斥,怒斥光明的消亡。

 

 

哀悼

 

 

當我還是有點兒吹牛的大男孩,

教會一干信徒口中的黑唾沫,

(老淫棍歎息,死於女人之手),

我躡手躡腳地走進醋栗林,

粗野的梟像隻洩密的山雀啼叫,

我羞澀地跳躍,當大姑娘們

在驢馬領地一路玩起九杆遊戲,

在這蹺蹺板的禮拜天夜晚,

我有雙邪惡的眼,想追誰就追誰。

我愛一整夜的月光,也可讓

所有綠葉般成婚的小媳婦

在漆黑的灌木叢裡傷悲。

 

當我還是一個半吊子狂野的男人,

教堂甲殼蟲長凳上的黑面獸,

(老淫棍歎息,死於淫婦之手),

我不是有點邪惡月光下的大男孩,

新生牛犢般爛醉,整夜地

在彎曲的暖氣管裡吹口哨,

接生婆在午夜的陰溝裡成長,

小鎮嘶嘶作響的床在呼喊,快!──

每當我一頭扎進齊腰深的淺灘,

不管我在三葉草坡面往何處奔跑,

不管我在黑漆漆的夜晚幹些啥,

我總留下令人顫抖的印跡。

 

當我還算是一位你稱呼的男人,

神聖殿堂上的黑色十字架,

(老淫棍歎息,死於受歡迎),

白蘭地,特級巴斯啤酒,口味醇美,

絕非是紅火小鎮裡一隻翹尾的雄貓,

每個風騷的女子都成他的老鼠,

卻是炎熱夏日裡一頭山間公牛

步入自己的大好年華,

走向撩人等待的牛群,我說,

哦,熱血冷卻前時間夠了,

我躺下,只為就寢入眠,

為了我慍怒、隱匿、煤黑的靈魂!

 

當我快走完人生的半個旅程,

命該如此,正如牧師們警示,

(老淫棍歎息,死於衰敗),

絕非是莽撞的牛犢或發情的貓,

也非牧草地裡的胡桃公牛,

而是一隻頭角破裂的黑公羊,

最終,當時光一瘸一拐地來到,

靈魂噘著嘴從骯髒的鼠穴溜走,

而我痛恨、漠視我的靈魂,

軟骨裹著硬皮,咆哮一生,

我將靈魂推入漆黑的天空,

尋找一個女人的靈魂來成婚。

 

此刻我已走完人生的旅程,

一次黑色酬謝,回報咆哮的人生,

(老淫棍歎息,死於陌生人之手),

躺在鴿聲咕咕的房內,清瘦潔淨,

遭人詛咒,聽到安魂的鐘聲回蕩──

哦,我的靈魂在漆黑的天空

找到一位周日太太生養天使!

我周遭的女妖都出自她的子宮!

貞潔替我祈禱,虔誠替我歌唱,

純真撫慰我最後一口黑色的呼吸,

謙遜在她翅翼下掩藏我的雙腿,

而所有致命的美德折磨我至死!

 

 

挽歌(未完成)

 

 

傲然不屑死去,他眼盲心碎地死去

以最黑暗的方式,不再轉身,

一位極度孤傲的好人,勇敢而冷酷

 

那一天最黑暗。哦,願他就此長存

終於輕鬆地躺下,穿越了山崗

在青草之下永沐愛意,在那一群

 

長長的隊伍中勃發青春,永不迷失

或在死亡無盡的歲月裡沉寂,

儘管在黑暗中尤為渴望母親的乳汁

 

安息並歸入塵土,在仁慈的大地

死亡是最黑暗的公義,失明而不幸。

任其無法安息,只求重生,重返人世,

 

屋內悄無聲息,在蜷縮的內室,

在他失明的病榻旁,我祈禱

從正午、夜晚和拂曉前那一刻起。

 

死亡之河流入我握住的可憐之手

我透過他漸弱的眼神,看到大海之根。

鎮定地奔赴你受難的山崗,我說

 

空氣離他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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