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沒有小孩的她們(Without Children: The Long History of Not Being a Mother)
作者:佩吉.歐唐納.海芬頓 (Peggy O’Donnell Heffington)
譯者:廖素珊
出版: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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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生,還是不生?
生了孩子的女人,與沒生孩子的女人,
真的是光譜的兩極嗎?
其實,影響女人生育抉擇的因素有很多,
從生涯規劃,到害怕能否照顧孩子;從無法生育,到擔心環境危機……
古往今來,許多女性,都曾在盡力過好這一生的掙扎中,苦苦思索:生活中是否有容納小孩的空間?無論她們做出什麼的選擇,都不免受到所處背景的影響──時代、社會、文化,是適合生孩子,或是不適合?她們是自己所屬歷史時代的產品,也是地球賦予她們短短時間禮物的產品。
本書超越社會為母職、非母職劃下的界線,
看到各個時代,女性面對的抉擇,或難以抉擇。
◆ 一個激烈又孤獨的決定
生,還是不生?這個決定並不容易。它往往是女性與自己的生理時間、生涯規劃、社會環境、文化環境等因素間,激烈又孤獨的對話。
◆ 看見古往今來,女性「生或不生」的決定
凝視古往今來女性「生或不生」的抉擇,讓我們更認識她們的時代、或她們所處社會的限制,也讓我們看見,不斷有女性在這道考題前,做出多樣的選擇,猶如繁花盛開。
◆ 女性為生育掙扎的歷史,就是人類的歷史
女性「生或不生」、「如何生」的歷史,並不僅是女性的事,而是人類社會的歷史本身。每一個生或不生的決定,都是一名女性與她的時代對話的結果。
在這本溫暖而富有深思的書中,歷史學家海芬頓藉由梳理歷史,加上她對當代社會的觀察,思考這些與我們密切相關的問題:
★ 多變的世界中,變化的母職與母職焦慮
★ 養育一個孩子,需要一整個村子的協力?歷史上母親的支援系統
★ 沒有孩子就沒有價值?認識沒有孩子的女性做出的貢獻
★ 支持母親,也不去否定沒有孩子的女性,這是一體兩面
因為我本來就是人類自願滅絕運動的參與者,所以這本書對我來說就是……同溫層讀物?(笑)
作者仔細整理了各種法案和生育相關的資訊,像避孕的方式在相當早就出現(在西元前一千九百年,有一份古埃及莎草紙記下殺精劑的配方,由水合碳酸鈉和鱷魚糞便混合而成)、在十八世紀就有宗教要求教徒完全禁絕生育(震顫教)、「當別人問你為什麼不生,你不如直接反問他為什麼要生小孩」的話術等等。歡迎所有不生的人把這本書當工具書使用XD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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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3
給以前自己的建議
燒掉你的臺詞,你的說明書,還有
你的預言。早上當你醒來時,伸個懶腰,不要抱怨,
不要在航向別人蛻變的過程中,把他們的聲音
放進你的喉嚨裡。
不要在晚宴中自認高人一等,笑道:
要不是他們沒生那麼多小孩。
修正是必要的。不可避免地綻放花朵。
當你一手握著水晶杯,一手握著復仇,
請記得在春天回返的謙卑家燕。
要不是她留下的印記,你將會完全是另一隻鳥。
──凱特‧貝爾(Kate Bear),《什麼樣的女人》(What Kind of Woman)
p.152-154
《寂靜的春天》的熱銷給了埃力希靈感。他認為瑞秋‧卡森已經向世人展像一本寫得好的書的力量,人們開始相信不受歡迎但能改變現狀的政策的必要性。那如果撰寫另一本文筆精湛的書,或許能勸大家少生一點。一九六五年,埃力希在對一群史丹佛大學教職員和校友演講時,鼓勵他的同事「遵循瑞秋‧卡森的領導」。他表示科學家迫切需要「走出象牙塔」,想出讓大眾聽取建言的方式。為了確保他的書會吸引非學術讀者,埃力希付了十塊錢給他十二歲的女兒,要她閱讀《人口炸彈》的草稿,並重寫她看不懂或覺得無趣的段落。他這種非傳統的編輯手法顯然奏效了。埃力希撰寫這本連中學生也讀得懂、由塞拉俱樂部和巴蘭坦圖書集團聯合出版的《人口炸彈》,上市之後馬上銷售一空,據說總共販售超過兩百萬本。
在《人口炸彈》的第一版書封,標題上方的亮藍色字體提出一個赤裸的選擇:「你要人口控制還是種族滅絕?」封面左下角畫了一顆卡通造型的炸彈,眼看就要爆炸,一段文案也提及:「人口炸彈正在滴答倒數。」當埃力希的讀者翻開充滿警告的封面,緊接著會看到一連串令人沮喪的統計數據:從一九三○年代到六○年代,全球人口從二十億翻倍成為四十億,隨後世代也很可能如此。儘管人類改善農業科技,能比以前生產更多食物,但我們真的認為我們能無限增加農產品產量嗎?埃力希推測在未來十年,每一年就會有一千萬人餓死,其中大部分死者是小孩,而且大多生活在埃力希所說的南半球「未開發國家」。在北半球的已開發國家,人口過剩問題不會以糧食短缺或大規模飢餓的方式呈現,而會反映在環境破壞上,起因是人們瘋狂滿足不斷增加的資源需求。埃力希指出,從長遠來看無論人口增加規模多小、增長速度多慢,或一個國家為增加糧食生產與阻卻環境破壞而引用的科技資源為何,任何人口增長都是無法永續的。
那些心臟強大到能讀完整本書的讀者,會在書末發現一張可撕下的票券,邀請他們加入一個新成立的團體──「人口零增長組織」。
(中略)
在一九六九年時,人口零增長組織只有一百名成員。但隨著一連串事件發生,包含《人口炸彈》成為暢銷書;聖塔芭芭拉海岸發生大量漏油事件,將近十萬桶油流進南加州海岸,殺害鳥類、海豚、海獅與其他海洋生物;史蒂芬妮‧米爾斯公開宣示不生孩子;還有一九七○年國際奠定第一個官方地球日,人口零增長組織的新成員先是像涓涓細流般緩慢加入,接著如洪水般湧入。到了一九七○年尾,人口零增長組織在美國已經有一百五十個分部,兩萬名會員。當組織發展達到最高峰時,全國一共有四百個分部和三萬五千名會員。
p.158
人口零增長組織的焦點是降低人口,而不是重新組織性別角色,而不是重新組織性別角色,或重新打造美國家庭。但他們完全同意婦女運動的觀點,就是讓女性成為母性的代名詞對任何人來說都沒有好處,無論是對被教導自身價值來自母親身分的女性,被認為理應乘載女性生育重擔的環境,或者共享同一個地球的全人類。
(中略)
米爾斯寫道:「女性的角色必須涵蓋更多內容,不只是生小孩。」埃力希在《人口炸彈》中持同樣論點,強調要從生育中獲得滿足的女性找到替代方案。在一九七○年,他進一步澄清所謂的「替代方案」,是指「與男性更對等、擁有更多種生活選擇……各行各業能立即開放給更多女性。」而安娜‧埃力希在一九六九年寫給同事的信就沒說得這麼委婉,她提到:「生下另一個孩子的女性多得驚人,她們之所以這麼做只是因為自己無事可做。」
p.219
對於德魯特-戴維斯‧佩克和許多無父母聯盟的成員而言,即便是詞彙上的微小差異,也會引發深遠而巨大的變化。原先常用來稱呼他們的詞彙「無子女」(childless)隱含缺憾和不足,似乎表示他們的家不是完整的家,而身為沒有孩子的女人具有某種缺憾。一九七○年代初期,「自願無子女」(childfree)這個詞開始出現,成為一種替代性方案。雖然好像沒人知道是誰創造這個詞,但它在《寶寶陷阱》中經常出現,無父母聯盟出版的宣傳行銷手冊也大大推廣。到了一九七○年代中期,「自願無子女」已出現在學術出版品中,往往被用來取代像「志願無子女(voluntarily childless)」或「選擇無子女(childless by choice)」等累贅的修飾詞。無父母聯盟的領導者和成員相信用「自願無子女」取代「無子女」,是正常化甚至慶祝不擔任父母人生的關鍵詞。如果「無子女」指涉一個人可悲的缺憾,那「自願無子女」聽起來就像你會做的選擇,甚至是改善的版本,就像無糖口香糖不會讓你蛀牙一樣。這種將無子女夫婦轉化成自願無子女家庭的巧妙方法,有助於讓那些擁抱該詞彙的人徹底改變心痛。
p.234-235
很顯然地,十一世紀的修女、震顫派的教徒、生活在女人之地的女同志,或者珍妮佛‧安妮斯頓彼此之間沒有多少共同點,但這些人確實共享一個特質,那就是她們都想要過上與婚姻、小孩、核心家庭等傳統期待不相容的生活。她們不單只是選擇不生孩子,她們選擇的是一種因為沒有生育而可能的人生。
一九八六年,西蒙‧波娃在長期與肺炎奮鬥後過世。(中略)世界各地刊出的專題報導和訃聞,都盛讚波娃是婦女運動的母親,甚至稱呼她為所有被解放女性的母親。(中略)不過,在波娃死前七個月,一名訪談者曾問她對於自己被全球視為女性主義者和婦女運動的母親,抱持什麼樣的感受。「這個類比大錯特錯」,這名哲學家笑著說:「因為人們通常不會聽母親的話。」
p.244
「社會期待我們證明我們的選擇是合理的。人們老是會問:為什麼不生?」
(中略)
「我們為什麼不問另一個問題?」道格拉斯繼續說。「為什麼你們選擇有小孩?這是一個更大的問題。你有資源與感情能力嗎?或只是姑且試試看,因為你覺得自己應該生?我們從自己的朋友身上,看到很多女性生孩子是為了在人生待辦清單上打勾。這個世界已經人口過剩了,我們還面對氣候危機。如果有人說他們不想要孩子,我們的反應應該是說:很好啊。然後繼續過日子。」
p.254
在會議手冊中,有關這場講座的描述詢問道:「在當今時代,我們能否發展一種反殖民主義、反帝國主義、反種族主義,或以科學為研究基礎的女性主義政策,讓嬰兒是既稀有又珍貴的?」把這段描述翻譯成白話就是:我們能重新思考家庭的定義嗎?如果我們真的珍惜我們帶到這個世界上的小孩,如果我們真的關心他們,願意投資他們的未來與人生,那我們能否少生一點,讓孩子的生活更美好,也減輕地球的負擔?我們能夠不採用與「人口控制」幾乎同義的種族主義和脅迫手段來達成這個目標嗎?能否在不減少父母從小孩身上獲得快樂與人生意義的情況下達到這點?又或者說,我們能否透過分散負擔與分享喜悅的方式來實踐?
(中略)
「我在發表完演講後,有一些認識多年的女性主義同仁對著我尖叫。他們跟我說,我不能再以女性主義者自居。」哈洛威說:「因為我在公開場合辯論人口數量在全球範圍造成的影響。儘管我是透過分析不平等結構的方法,並出於反對種族主義人口控制的立場來細究,我的言論依然駭人聽聞。」但如果我們的目標不僅是減少嬰兒數量,同時也是建立更多社群、更多被視為家人的朋友,以及更多被我們當作親屬的人呢?哈洛威曾提出建議,我們需要在汽車保險桿貼紙上寫著:「製造親人,而非寶寶」(Make Kin Not Babi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