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困頓之書(Writing in Difficult Times

編輯: 黃裕邦、李薇婷

出版:香港中文大學

ISBN9789887564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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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寫作總是難以言說的事,更遑論誠實地書寫因為全球封關而變得更為複雜的個人難關。在《困頓之書》裏,十一位香港作家以文字述說當下,分享他們的種種掙扎:在這個全球共同面對的苦痛時刻­­裏,作家們如果雕鏤文字來和自己保持通話?高度密集的城市生活空間又如何影響他們的創作與思緒?他們又如何反思性別角色、母性與時間?本書的每篇文字均以中、英雙語呈現,希望能夠跨越文化和語言的限制,與讀者建立真誠的溝通。書內每一字一句,均是一次勇敢的分享,試圖以雙語的香港文學,回應全球狀態。

 

 

我近期正遭遇著分離至親的苦痛,而這本書提供十一位不同筆法、不同關注的作家,關於困頓與痛苦的文字,確實很適合現在的我。

分享和了解他人的痛苦居然也能是種慰藉,人心是多麼幽暗難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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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4(李薇婷《前言》)

 

  封城的日子,人和人之間的距離既遠又近。被迫困在同一個空間,人便要展開許多不願的對話。然而對話總是困難的,沐羽在創作時亦慨歎。然而寫作畢竟就是用語言來逼近人的處境,那麼對話則是必須的。只是,在如此低氣壓的日子裏,誰又能確保自己和別人能好好對話呢?又或者,我們需要的反而是,像潘禾那樣,和自己好好談談?

  談到對話,過去幾時,「對話」大概是常被濫用的動詞。然而,在許多情況下,對話只是單方面的宣示,又或是沒有被順利承接起來的言說。

 

p.26(盧妤《嘰嘰咕嘰嘰(自己顧自己)》)

 

  對生活之不滿是轉變的開端,人需要調節心理以適應艱難生活,但同樣需要保留對扭曲的事情的觸覺。有時我不懂得,到底該正向地想,還是對生活充滿抱怨,才是推進生活的燃料。

 

p.66(潘禾《旁注》)

 

  我不需要經歷「另一段人生」或「另一座城市」。我就在這座城裏,在渾沌裏,在我的情緒裏。我和這座城裏每一段邂逅緊繫著。我是被隨機地印在史書裏地,一段旁注。

 

p.119(盧嘉莉《用於觀看的時鐘》)

 

  即使我正在拍攝它們,事物也從我的視線和掌握中溜走。我不忍心像坐巴士穿越世界那樣,迅速地走過我的生活。前行的運動毫不留情。以前,我從未有這種感覺。即使只說幾年前,一邊乘車一邊寫作,只是我生活方式的青溪表現,並不是一種比喻,我不會為之感到不安。我覺得這種生活方式適合我。到了現在,我卻對這種前行運動心生抱怨,即使我所擁有的一切如同青山綠野,讓我為之歡騰:奧寶、棉花樹、風箏──這些我都有了,足夠了;除了災難之外(我總會為災難留有餘地),我知道這天下午接她放學之後,明天早上醒來一起看窗外的雲和山時,更多的事物將會到來。

  還是巴特:「對我來說,時間的噪音並不悲傷:我喜歡鐘聲、時鐘、手錶──我記得,攝影工具最初是與傢俱製作的技巧和精密的機械相關的:簡而言之,相機就是用於觀看的時鐘,也許在我身上,某個非常年長的人仍然能在攝影機制中,聽見木材活生生的聲音。」

  如何不為時間的噪音而悲傷,任豐盈的時刻帶來的驚異在載我前行的浪潮中流逝,這就是我正在學習的事情嗎?也許,我想要的其實是進入時鐘裏面,熟練地看其運作,以至機件彷彿變慢了一般──就像馬德琳‧恩格爾的《銀河的裂縫》中的梅格‧穆里發現,對於線粒體的微觀時間來說,人類每十年才心跳一次。我如此密切地關注,就會進入心流狀態,時間的確正在流走,卻不會消逝──它感覺充盈,充實。攝影並不能做到這一件事,寫作才有這個能力。就算是在這張紙上逐步完成這些想法,我也正在回到寫作的途上。

 

p.127(黃可偉《苦的窄路》)

 

  我往往會因為自己能做到的不多,而對自己生氣。

 

(中略)

 

  我曾有過一絲疑惑,就像祥林嫂問過靈魂之有無。不過我很快就想到答案,既然逝者離去後的去向與生者沒有太大關係,可是要是相信死後有知,相信有因果的機制與上主的賞罰,那麼走在這條苦苦的人生路上,在生者或許可以有多點勇氣、理直氣壯好好走逝者未及走完的路。不要忘記,〈瑪竇福音〉記載:「你們要從窄門進去,因為寬門和大路導入喪亡;但有許多的人從那裏進去。那導入生命的門是多麼窄,路是多麼狹!找到它的人的確不多。」這條生命的窄路走起來可能很苦,可是仍是要不失最後會苦盡甘來的希望。這時懦弱如我也覺得有點渺冥的可能,會鼓出奮起的勇氣了。

 

p.148(張依婷《母親們》)

 

  在寫作中,有一種稱為生產性距離的東西。要得到這種效果,你必須後退,離故事足夠遠,以獲取事情全貌。如果運用得當,這種技巧非常有幫助:它能夠為敘事設定界限,建立空間秩序,將作者從虛構的敘事者拆開,讓另一個完整的身分出現。效果如是:當我早上坐下來吃早餐時,我不是以一位年屆七十的老太太的身分喝咖啡,也不是在反思把自己的臉切掉的事情。我就是我自己。

  可以認知到這一點,原來是一種幸福,我最近才發現這一回事。

 

  生產性距離不僅是小說家運用的技巧。研究種族滅絕、大規模強姦和戰爭的歷史學家,總會在親近和冷靜疏離之間斟酌,試圖取個完美的平衡,以逃離他們自己的創傷。過於側重某一個方向,你就會開始解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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