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雪豹:一個自然學家的性靈探索之路(The Snow Leopard

作者:彼得‧馬修森(Peter Matthiessen)

譯者:宋碧雲

ISBN9789866319471

出版:馬可孛羅文化

___

 

內容簡介:

 

一部真實記錄性靈探索、跨時空的自然書寫經典,

一段遠離世俗追尋生命意義的旅程!

 

心智與大自然最無私的對話

是身體的試煉,心念的釋放!

 

「喜馬拉雅空氣清新,山顯得近在眼前,面對這壯觀的山水,淚水靜靜浮上眼眶。這幾週來不受干擾──沒有信件、電話、不必應付旁人的需求──我的腦袋很清楚,自動自發回應萬事萬物。這種感覺很驚人。……」

 

一九七三年,彼得‧馬修森與動物學家喬治‧夏勒深入西藏邊界尼泊爾境內的多爾泊區,目的是研究當地特有的喜馬拉雅藍羊。不過,倆人還有另一個目的,就是希望能一窺雪山中最珍貴美麗的傳奇生物--雪豹。

這「自然以待」及「科學研究」兩種文化態度上的差異,在作者以研究者的身分進入藏區這佛學的精神發源地時,形成了不太明顯、卻一再挑戰讀者心念的對立衝擊。我們如何看待事物、如何安置自我,都在這主觀與客觀、主體與客體的對應中遊移流轉。

 

全心全意接受現狀,是藏民生存的一種冥想!

書中記錄了藏區山水、藏人生活,以及兩個研究者和一群藏人嚮導長途跋踄翻山越嶺追尋藍羊的成果。但這趟旅程重要的並非結果,而是過程中作者不斷回溯自我生命歷程的禪修思念,以及更令人著迷的藏人生活與宇宙觀,他們雖生活貧困簡拙,性情卻豁達明朗,無私無邪,反而更貼近禪佛的天人合一境界。

 

 

這本書非常好讀,作者一面紀錄進度多爾泊區的所見所聞,一面回顧自己的生命歷程,和那些經歷對話,其中又融入不少禪修思想。自然景致的部分描寫得十分迷人。

另外我很欣賞作者對自己情緒相當坦承的描寫,一下子因山區美麗景色而心境開闊有所領悟,在隔一天又因旅途不順而自暴自棄,因為我也是常常情緒大起大落的人,就會覺得「啊我不是唯一這樣的人真是太好了」()

總的來說,作者平靜的態度和反思的姿態,很適合現在的我。

 

 

D*

___

 

p.29

 

  芙蓉、雞蛋花、九重葛,這些熱帶花朵在雪峰下露面,變成壯烈的山水之花。獮猴在青草地來回奔跑,一隻佛法僧目的翠鳥在金色陽光下翻飛。卷尾鳥、佛法僧鳥、擬啄木鳥和埃及白兀鷹都是常見的鳥類,我和GS在東非初識,而這些鳥在東非都有近親。鴕鳥也是古洪積世常見的亞洲鳥類,他很想知道埃及白兀鷹遇到鴕鳥蛋會有什麼反應。在非洲,埃及兀鷹被認為是會使用工具的物種,因為牠善用尖喙啣石頭將鴕鳥蛋砸破。

  直到最近,這些尼泊爾低地還是闊葉常綠的婆羅雙樹林,常有大象、老虎和印度大河馬出沒。伐木和偷獵使這些動物絕跡,除了東南方的腊普提河谷等最後淨土,大象的神聖足跡已經消失了;一九五二年人類在印度中部看到最後一頭野生的印度豹;亞洲獅只剩吉爾森林還有寥寥數隻;老虎幾乎在每一個地方都已變成傳奇動物。尤其是印度和巴基斯坦,因為自給自足的小農很發達,造成森林過度砍伐、骨瘦如柴的家畜啃青草為食、風化侵蝕、洪水氾濫——隨著人口過擠造成的惡性循環,使有蹄類動物的棲息地遭到破壞,於是這些動物迅速消失。亞洲比世上其他地方更需要馬上建立野生動物的庇護所,免得這些最後僅存的動物被掃滅一空。GS寫得好:

 

  人類迅速徹底改變世界,但大多數動物都沒有辦法適應新的環境。喜馬拉雅山也跟別的地方一樣,生物正大量死亡。現在人類有知識也有必要開始拯救過去在他手下所殘留的物種了,這種情況遂顯得比洪積世的大滅絕還要悲哀 。

 

p.57

 

  一切都顯得多麼怪異,一切又真是多麼怪異呀!有一個「我」自覺是躺在亞洲山區睡袋中這個軀殼的觀察者;另一個「我」正在思念亞歷:第三個我才是設法入睡的疲憊男子。

 

p.75

 

  西藏的神諭僧和西伯利亞的薩滿巫都實施夢中旅行、心電感應、神秘迷罪、推轉法輪、死亡預言和輪迴轉世等教儀,這些都為「新世界」的薩滿屋所熟悉。阿爾岡金族印第安巫醫以小鳥的身分出入靈魂世界,亞馬遜流域的美洲豹薩滿巫若得知瑜珈僧和西藏瑜珈僧據稱有很大的力量,他們會銘感於心,但不會感到訝異。印度瑜珈僧稱之為「般那」、中國人稱之為「氣」的那種經歷或呼吸的精華,克里族印第安人則叫「歐輪達」。幾乎所有美洲原住民的傳統中,都把因果報應和時間循環的觀念視為理所當然。霍皮族印第安人的地球觀,把時間當作空間、死亡當作變化,他們避免一切直線形的結構,跟佛教徒一樣知道「一切都在此時此地」。正如東方的偉大宗教一樣,美洲原住民不大區分宗教和日常行為,宗教儀式就是生活本身。

  就像吠陀經的「宇宙靈魂」,就像佛教的佛心,就像「道」,美洲印第安人的「大靈魂」無所不在,存在於萬物中,恆久不變。就連被視為地球上最古老的民族──澳洲原住民──也將時間分為「線狀時間」和屬於夢境、神話與英雄的「偉大時間」,偉大時間裡一切都呈現在此刻。我注意到這種原始的直覺越過無數地平線,一連多少世紀以聲音和行動永續留存,啟迪各原始民族的夢境生活,啟迪蘇美人和赫梯人、古希臘人和埃及人的早期印歐文明,黑暗時代由隱密的宗教儀式護衛著,又在基督教、猶太教哈希德派和回教的神祕主義〔蘇菲教派〕以及東方一切輝煌的宗教中浮現出來。人這種困擾的動物,浪費大半個漫長如鬼魅的人生,以後腿漫遊於未來和過去,找尋生存的意義,卻只在同類的個別個體眼中看見必死的事實,也許上述時間觀對他們是一種深刻的慰藉,或許是唯一的安慰也未可知。

 

(備註)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我們來此居住。

我們只是來睡覺,只是來做夢。

  ──阿茲提克族無名氏

 

有時候我來來去去為自己叫屈,

終於有,

一陣大風載我穿越天際。

  ──歐吉布瓦族無名氏

 

p.108

 

  當身心合一,整個人卸除知識、情緒和知覺,才能體驗到個體生存、自我、物質和現象的「真實」,不過是分子轉瞬即逝的夢幻般的組合。面具和遮簾、自我防衛、偏見和印象所構成的自我,疲憊不堪,靠種種念頭和字句支持,(在相同的本體社會中)自以為是某種本體,有一天會突然崩殂,化為沒有形狀的「遷流」,屆時「死」和「生」、「時空」和「空間」、「過去」和「未來」都沒有任何意義,只有「空」「滅絕」的珠光,無使亦無終。

  正如園底的菩提達摩不倒翁隨時會回到重心點,冥思入定代表萬物回歸宇宙根基,比如黑夜的死寂、潮汐和風之間的靜止、萬物創造前一刻的寂靜。在這種「空寂」中,這種沒有障礙、充滿動力的休止狀態,存在著最高的真實,人的真本性在這兒重生,從佛教徒所謂「大死」中回來。

 

p.132

 

  就像一位登山客形容的:「山區素來是自然的活動場所,我們在生死邊界優游,找到了我們盲目搜尋、跟呼吸一樣必要的自由。」可是這位登山客差一點送命之後,對「自由」有了另一番詮釋:「我看出真誠比強壯重要……我獲救了,我已贏得自由。這份我絕不會失去的自由……給我帶來我先前瞧不起的愛之喜悅。一個嶄新又燦爛的人生已開展在我面前。」

  這比較接近我對自由的看法,能「自由生活」,輕裝旅行,不依戀也不失望,靜靜接受來臨的一切;因為沒有防禦,所以自由──不是青春期的那種沒有限制的自由,而是西藏佛教徒所謂的「癲智」,卡繆所謂在有限的人生中發生的「跳入荒謬」的自由。人生的荒謬可能在我們為理解之前就結束了,可是我們(對於跟別人不可分的那個自我)仍有義務盡可能勇敢、恢弘地活過一生。

  我對自己能來到這裡──不如說為自己能存在--心懷感激,用不著催促自己趕快到雪山求取自由的感覺。我不是來追求「癲智」的,如果是,就永遠找不到了。我來這兒就為了來這兒,像這些岩石、天空和雪一樣,像這片沐著陽光落下的冰雹一樣。

 

p.152

 

  羅哈岡下方的一個萌生林裡,楓樹、漆樹、刺槐和野葡萄教人想起家鄉的樹林,但樹木又跟我熟悉的那些有點不同,使這片樹林子如夢如幻,像童話故事中的野樹林,在柔柔的秋霧裡被我發現了。野樹林勾起輕輕的鄉愁,我不是想念家鄉或某個地方,而是想念失去的純真──正如普魯斯特說的,失樂園視唯一的樂園。童年充滿神秘和希望,當一切神秘攤開,我們自以為想要的一切到手了,人生的恐懼也許就來了。也就在看似圓滿的一刻,我們自覺上當、無法挽回,像一個大浪默默在我們背後聳起,這才痛竊了解密勒日巴活佛所謂「凡輪迴所做所積必致無了悲局:有為必有壞,有積必有散,有聚必有離,有生必有死……」箇中的深意。面對生老病死,我們被推回目前、推回此時此刻,因為一切盡在於此。而此時此地確實是孩子們的樂園,他們像青蛙或兔子,無憂無慮活在眼前。

 

p.235

 

  多年前,索娜姆也曾是兩頰紅潤的嬰兒,跟「向陽柏蒂」一樣。如今她在風燭殘年努力工作。昏黃的半月下,寒意漸漸降臨,不久黑夜就要來了,她將無聲無息穿過窄門,吃一點大麥。她每天天一亮就出去找牛糞,夜裡她夢見什麼呢?也許她比較聰明,根本不去想它,只是忙著活下去,像狼那樣;生存是她冥思的方式。

 

 

文章標籤
全站熱搜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D* 的頭像
D*

ko-ko cu-ca Mockingbird

D*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