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等待果陀‧終局(Waiting for Godot & Endgame)
作者:山繆・貝克特 (Samuel Beckett)
譯者:廖玉如
ISBN:9789570872781
出版:聯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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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人生最大的否定莫過於荒謬和不定,迪迪和果果歷經漫長的等待仍等不到果陀。假如果陀是自我,他們互相依存的關係,把他們推向一個永遠難以獨立的處境,他們等待的是永恆失落的自我。假如果陀是個空缺,他們的生命是個永遠無法填滿的空隙。假如果陀是上帝,也許就如波赫士所言:「他的上帝早已經棄他而去。」——《等待果陀》
哈姆和克羅夫在狹窄的空間裡做最後的生死鬥,他們面臨的是一再被延宕的終局。一位是腿殘必須依賴僕人卻掌握語言權力的冷酷主人,一位是可以自由行動卻缺乏想像力的奴僕;因此他們的決鬥像空中揮舞的拳頭,永遠碰不到對方,勝負也就難以分曉。然而只要一息尚存,他們仍將繼續參與鬥爭,直到……——《終局》
《等待果陀》和《終局》被英國學者John Pilling視為現代西方劇場演變中從現代主義轉入後現代主義極重要的過渡作品。此兩齣作品摒棄契訶夫、易卜生和史特林堡的心理寫實主義,也異於亞陶側重身體符號的劇場特色。和傳統戲劇一樣,這兩齣作品被當作純文本閱讀,讀者仍可讀出興味,但是劇中缺乏故事、反高潮的劇情、扁平式的人物、片斷式和即興式的對話皆成為後現代戲劇的濫觴。《等待果陀》於2000年被英國人票選為20世紀最具代表性的劇作。
很多年以前我讀過《等待果陀》的劇本,因近期內心的虛無感越來越大,想著讀這本書看看是否能看到其他什麼。
我記得多年前讀時,那時被劇本中的虛無感迷住了,我猜我那時是從一種美的角度理解他。而現在則在劇本中看到很多的自己,重複的動作,無意義(且不知怎麼依舊能連貫串起生活片段)的對話,偶爾的靈光一閃,行動與語言的分裂。我一邊覺得「啊原來我的生命就是如此荒唐」而痛苦,一邊覺得「反正就是這樣了」那就乾脆用一種遊戲的態度去面對吧。
說著說著,發現我眼中的果陀,其實是死亡。(似乎和大部分人都不同的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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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9-20(緒論)
Esslin引用尤涅斯柯評卡夫卡時為荒謬所下的定義:「荒謬是缺乏目的……斷絕其宗教的、形而上的及超驗的根源。人迷失了,他所有的行為變得無意義,荒謬且毫無作用。」因為根源被斷絕,人無所依恃,像漂流木依樣載沉載浮;他和周圍環境失去和諧,內在的生命也失去統一;他的努力變得毫無意義,因為所面對的是非理性的世界。「荒謬劇場」所呈現的是現代人對此非理性世界最深層的恐懼和無奈。而較之其他荒謬劇作家,貝克特更是具體地凸顯恐懼甚至是恐怖的處境。《快樂天》的溫妮腰部以下被困在沙堆裡,在驕陽下她必須忙於瑣碎而又重複的動作,藉以忽視烈日逼照的痛苦,因此不斷地梳頭、照鏡、刷牙和絮絮叨叨過去的美好歲月。隨著時間的流逝,沙堆愈積愈高,直至頸部,溫妮再也不能做任何動作以分散面對烈陽的焦慮。而鬧鐘是另一個可怕的迫害物,每當溫妮想閉眼休息片刻時,鬧鐘馬上作響,她被迫必須永遠保持清醒;於是面對漫長的時間和被制約的空間,所能做的是以僅剩可以活動的一張嘴敘述更多往事,甚至創造真假難辨的故事。這是人生極端無奈的寫照,貝克特作品裡呈現的就是這種荒謬和恐怖的人生處境。
p.59-60(等待果陀)
艾斯特崗:那就告別了。
潑佐:告別。
維拉迪米爾:告別。
潑佐:告別。
(沉默。沒人移動。)
維拉迪米爾:告別。
潑佐:告別。
艾斯特崗:告別。
(沉默。)
潑佐:還有謝謝你們。
維拉迪米爾:謝謝你。
潑佐:哪裡哪裡。
艾斯特崗:是是。
潑佐:不不。
維拉迪米爾:是是。
艾斯特崗:不不。
(沉默。)
潑佐:我好像難以……(猶豫良久)……離開。
艾斯特崗:人生就是這樣。
(潑佐轉身,離開幸運朝向舞台側邊。一路放出繩子。)
維拉迪米爾:你走錯方向了。
潑佐:我需要起跑出發。(繩子放到剩下末端,離開舞台,停止,轉身,大叫。)退後!(維拉迪米爾和艾斯特崗退後,面向潑佐。潑佐抽繩子。)走!走!
艾斯特崗:走!
維拉迪米爾:走!
(幸運開始走動。)
潑佐:快一點!(出現,穿過舞台,幸運在前。維拉迪米爾和艾斯特崗揮動他們的帽子。幸運下。)走!走!(在快消失於舞台時,他停止,轉身。繩子拉緊,幸運跌倒的聲音。)凳子!(維拉迪米爾撿起凳子,拿給潑佐,潑佐丟給幸運。)告別!
維拉迪米爾/艾斯特崗:(揮帽。)告別!告別!
潑佐:起來!豬!(幸運起來的聲音。)走!(潑佐下。)快一點!走!告別!豬!呀!告別!
(長時間的沉默。)
維拉迪米爾:時間就這樣打發掉了。
艾斯特崗:反正總會打發掉。
維拉迪米爾:對,但沒有這麼快。
(停頓)
艾斯特崗:我們現在該做些什麼?
維拉迪米爾:不知道。
艾斯特崗:我們走。
維拉迪米爾:我們不能。
艾斯特崗:為什麼不能?
維拉迪米爾:我們在等待果陀。
艾斯特崗:(絕望地。)噢!
p.69(等待果陀)
艾斯特崗:等等!(離開維拉迪米爾)。我想如果我們分手是不是更好呢,各走各的路。(穿過舞台,坐在小土坡上。)我們注定是志不同道不合。
維拉迪米爾:(無生氣貌。)不一定。
艾斯特崗:對,什麼事都不一定。
(維拉迪米爾慢慢地穿過舞台,坐在艾斯特崗身邊。)
維拉迪米爾:如果你認為分手比較好的話,我們還是可以分手。
艾斯特崗:現在分手不值得了。
(沉默。)
維拉迪米爾:對,現在不值得了。
(沉默。)
艾斯特崗:怎樣,我們要走了嗎?
維拉迪米爾:好,我們走。
(他們不動。)
p.118(等待果陀)
潑佐:(突然大怒。)你那混帳的時間還沒把我折磨夠嗎!可惡!哪時候!
哪時候!一天,對你來說還不夠嗎?一天像其他的日子,一天他啞了,一天我瞎了,一天我們都聾了,一天我們出生了,一天我們就要死了,都在同一天,同一秒,那對你來說還不夠嗎?(稍冷靜。)他們腳跨著墳墓生產,亮光才閃了一下,跟著又是黑夜。(他抽鞭子。)走!
p.141(終局)
哈姆:你的種子發出芽了嗎?
克羅夫:沒有。
哈姆:你把它們翻一翻,看是不是發芽了嗎?
克羅夫:它們還沒發芽。
哈姆:可能還太早了。
克羅夫:要是會發芽早就發了。(爆怒地。)他們永遠不會發芽。
(停頓。內格手拿餅乾。)
哈姆:這不好玩。(停頓。)但是一天總是這樣結束的,不是嗎,克羅夫?
克羅夫:應該是。
哈姆:一天結束了,像其他的日子,不是嗎,克羅夫?
克羅夫:好像是。
(停頓。)
哈姆:(痛苦地。)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克羅夫:有事情正在進行。
(停頓。)
哈姆:好吧。走開。(他靠在椅背上,靜止不動。克羅夫沒離開卻發出深沉的嘆息聲。哈姆坐正。)我記得我叫你走開了。
克羅夫:我在努力。(他走到門口,停住。)甚至打從我一出生就開始。
(克羅夫退場。)
哈姆:我們的關係還在持續。
p.155-156(終局)
哈姆:不要停在那裡,你使我不寒而慄。
(克羅夫回到椅子旁。)
克羅夫:為什麼總是這些荒謬的事,日復一日?
哈姆:慣例,誰曉得。(停頓。)昨晚我看到我胸部裡面,有一個很大的傷口。
克羅夫:呸!你看到的是你的心。
哈姆:不,它還在跳動。(停頓。痛苦狀。)克羅夫!
克羅夫:恩。
哈姆:發生什麼事?
克羅夫:有事情正在發生。
(停頓。)
哈姆:克羅夫!
克羅夫:(不耐煩。)什麼?
哈姆:我們不是開始意……意……意有所指吧?
克羅夫:意有所指!你和我,意有所指!(笑聲。)哦,不錯的主意嘛!
哈姆:是阿!(停頓)假想一個理性的生物回到地球,如果他觀察我們夠久,不會有個念頭自然而然地進入他們腦中嗎?(理性生物的聲音。)哦,好,現在我知道那是怎麼一回事了,對,現在我了解他們在幹什麼了。(克羅夫嚇一跳,望遠鏡掉落,兩手開始抓肚子。哈姆回復正常聲音。)不必想那麼多,我們自己……(感性地。)……我們自己……在特定時刻……(熱切地。)想想可能不是全無意義!
克羅夫:(痛苦地抓癢。)我身上有跳蚤。
哈姆:跳蚤!還有跳蚤?
克羅夫:我身上有一隻。(抓癢)除非那是蝨子。
哈姆:(心煩意亂。)但是人性可能從那裡捲土重來!看在上帝的慈悲上,抓住牠。
p.165-166(終局)
克羅夫:有那麼多可怕的事。
哈姆:不,不,現在沒這麼多了。(停頓。)克羅夫!
克羅夫:嗯。
哈姆:你不覺得這樣拖得夠久了嗎?
克羅夫:對!(停頓。)什麼?
哈姆:這……這……件事。
克羅夫:我一直事這麼認為。(停頓。)你不是嗎?
哈姆:(憂鬱地。)那這一天又像任何其他日子了。
克羅夫:只要這樣持續下去。(停頓。)這一生都是一樣沒意義。
(停頓。)
哈姆:我無法離開你。
克羅夫:我知道。你也無法跟隨我。
(停頓。)
哈姆:如果你離開我,我怎麼知道?
克羅夫:(很快地。)哦,你只要吹哨子,如果我沒跑過來,那就代表我離開了。
(停頓。)
哈姆:你不來跟我吻別嗎?
克羅夫:哦!我不想。
(停頓。)
哈姆:但是你可能只是死在你的廚房裡。
克羅夫:結果是一樣的。
哈姆:對,不過我怎麼知道,如果你只是死在你的廚房裡?
克羅夫:嗯……遲早我會發臭。
哈姆:你早就發臭了,這整個地方都是腐屍的臭味。
克羅夫:這整個宇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