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雨落池中,為何還堅持游泳:精讀俄羅斯四大文豪短經典。一堂為閱讀、寫作與人生解惑的大師課(A Swim in a Pond in the Rain: In Which Four Russians Give a Master Class on Writing, Reading, and Life)
作者:喬治.桑德斯(George Saunders)
譯者:顏于凡
ISBN:9786263748668
出版: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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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如果你還相信小說的力量,本書將成為你的知音與燈塔。
當代最傑出作家之一,喬治•桑德斯,風靡全美、最受歡迎的寫作課。
堅持從俄國經典名作中淬鍊,自成一派的短篇小說讀寫學傳奇教本。
閱讀是一項生活技能,寫作是靈魂所需。
從閱讀成為說故事高手,認真看待每一個抉擇。堅持,讓人生很有趣。
作家寫手必讀,我們其他人也都該讀一讀。──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臺年度選書
我帶著『以手指月』的精神,為各位寫下這本書。——喬治•桑德斯
布克獎、短篇小說獎、世界奇幻獎、麥克阿瑟天才獎、《時代雜誌》百大影響人物
2023年美國國會圖書館終身成就獎得主――
每年超過600人申請,只錄取6人的傳奇寫作課。
――當中不乏最傑出的年輕作家。我的目標就是幫助他們獲得無所畏懼並快樂展現自我的寫作技巧。幫助他們達到我所謂的「個人代表性境界」。所以我決定寫這本書,將這門課的濃縮版提供給各位。
雪城大學馳名寫作課殿堂級講義精華集結。空降暢銷書排行榜。
《時代雜誌》譽為當代最傑出短篇小說家的喬治.桑德斯,廿多來在紐約雪城大學的藝術創作碩士課程中教授俄羅斯短篇小說。書中精選了契訶夫、屠格涅夫、托爾斯泰、果戈里的七篇經典短篇小說,以課堂互動般的模式一一呈現他在教學過程中和學生們對於這些文本的新發現,同時分析為何在當前這個動盪年代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更適合細細品味這些故事。桑德斯有技巧地梳理出故事的鋪陳,深入淺出地解釋小說是怎麼運作的,例如為何我們會深陷在劇情裡無法自拔?是什麼讓我們喪失繼續讀下去的動力?還有作家必須養成的一些基本美德。本書不僅深入探索如何才能寫出動人的好作品,更揣摩了讀者的心境變化、以及小說如何發揮魔力,在作家和讀者之間建立起一道真誠的心靈橋樑。
「物理學有定理,小說是否也有一定的創作法則?」
小說有什麼特殊魔力,讓我們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又是什麼使我們喪失讀下去的動力?這些故事又可以告訴我們什麼關於自己,以及今日的世界?
「唸完契訶夫後,我不再懷疑短篇小說的力量,只想知道要怎麼樣才能寫出更好的作品――」俄國人似乎不認為小說只是裝飾品,而是某種重要的品德教育工具。如果我的目標是要讓沒有閱讀習慣的人愛上短篇小說,書中這七篇就是我會優先推薦的作品。在課堂上,我們閱讀、分析、理解這些作品,講白了就是「這種筆法到底該怎麼用」。我時常開玩笑說,我們其實是在研究能從這些作品裡偷學什麼招數(這倒也是實話啦)。
一門格外令人開懷的大師課程,包羅了閱讀、書寫以及所有能豐富我們生命的文學活動。喬治•桑德斯是你所能想像得到最親切、最開明的教授。
「幾年前,我醒悟到自己人生中最美好、真正感覺對世界有所貢獻的某些時刻,是那些講授俄國小說的日子。所以我決定寫這本書。不僅為了創作者,也是為了閱讀者。讀書俱樂部成員和我曾進行的對話可以驗證,讓我深信,世界有個為了推廣善良而存在的巨大地下網路──由視閱讀為生活重心的人們所組成,因為他們從過往經驗裡學到,閱讀可以使他們成為心胸更遼闊、更慷慨大方的人,也能讓人生變得更有趣。」――喬治•桑德斯
「這七篇作品逐一解讀之後,讀者/創作者開始明瞭,桑德斯其實要揭示的是:與這些文本搏鬥的真正意義不在於,確認每篇皆是結晶凝鍊之作,而是剛好相反:看見瑕疵/縫隙。」——小小書房店長虹風〈作家寫這段要幹嘛?——淺談桑德斯(閱讀/寫作)煉金術〉
全書精選段落,邊讀邊解說;出自以下七篇名作:
〈在馬車上〉,安東•契訶夫
〈歌手〉,伊凡•屠格涅夫
〈寶貝〉,安東•契訶夫
〈主與僕〉,列夫•托爾斯泰
〈鼻子〉,尼古拉•果戈里
〈醋栗〉,安東•契訶夫
〈破罐子阿廖沙〉,列夫•托爾斯泰
本書出自一名願將一生奉獻給小說的知名作家的一生學問和信仰。極具啟發性。
願人人都能讀這本書,看看這個令人生厭的世界,可以運行得多麼驚奇。
坦白說我一開始讀這本書時,看著作者的序言,我心裡想,小說也沒那麼了不起吧。但隨著一篇篇小說解讀文章(又或者說一堂堂課程),我越來越被作者說服,並且匆匆讀完文本,只為了往下看喬治.桑德斯如何講解這些小說。這些為我們揭示了一眾有缺陷、荒唐、甚至自相矛盾的人物和世界,但透過他的觀點來解讀,我願意生活在那樣的世界裡,確實那一切沒那麼好,既然如此我也不用拚命變成一個完美的樣子,我們可以任性格自行所是然後依時間前行,然後看看到底會發生什麼。
因為我並非寫作者,所以寫作練習的部分都跳過,如果有寫作的人這本書應該助益更多,推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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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9
對年輕作家而言,閱讀俄國短篇小說就像年輕作曲家鑽研巴赫,可以一覽這個體裁的所有基礎原則。這些小說淺白卻動人,讓我們不禁掛心其中的遭遇發展;故事展現了作家對於當時社會問題的挑戰、對抗與憤怒,並以某種一言難盡的方式安慰人心。
這些故事調性大多沉靜,發生於家庭內,且非關政治;開始閱讀時,這些特點或許會讓各位感到奇怪。然而,因為這是一種抵抗文學,由身處壓迫文化之下的進步派改革志士所寫,長期受到審查制度的威脅;在那樣的時期,作家的政治立場可能導致流放、監禁,甚至處決。故事呈現的「抵抗」平靜但具有特定傾向,且源自一個可說是最激進的觀點,即「每個人都值得關注。普世之中所有行善與作惡的起因,都可以透過觀察一個人的心智轉變而窺見,哪怕是再卑微的人也一樣」。
p.11
各位或許已經注意到,我們活在一個退化的時代,被輕浮、膚淺、綑綁著特定利益、且又散播太快的資訊所轟炸。我們將在這樣的世界裡度過好一段時間,在這喧擾中,不免想起二十世紀俄國短篇故事大師伊薩克‧巴別爾○2所說,「沒有什麼比一個落在正確位置的句號,更能貫穿人心」。本書中,我們將進入七個以現實為比例的模型世界裡,這些精心建構的模型有一個特定目的,我們的時代不見得完全讚許,但作家們默認那是藝術的宗旨──也就是要提出一些大哉問:我們應該活在這樣的世界裡嗎?我們來到這世界,是為了完成哪些事?該重視些什麼?究竟什麼是「真實」、而我們又要如何辨別它?有些人擁有一切,有些人一無所有,在這樣的世界裡我們如何能夠尋得一絲平靜?在一個看似要我們去愛人,最終卻無論如何都會粗暴地將我們拆散的世界,我們又怎能幸福地活著?
(現在你開始懂了吧,那些俄式大哉問,真令人熱血沸騰呀。)
p.126
我們將會成為的那種作家,可能完全不符合自己夢想中的模樣。但事實是,無論好壞,那都是從我們最真實的樣貌中誕生的:這些年來不斷被我們在自己的書寫中、甚至生活中,嘗試著壓抑、否認或修正的天生傾向,還有一部分可能連我們本身都覺得有點丢臉的自我。是這些事造就了未來的那個作家。
惠特曼是對的:我們確實心神淵博,包羅千面萬相。我們的心中不止一個「我們」。我們所謂「找到了自己的風格」,實際上是我們從自己所能做的眾多表達方式中,選出了一個聲調:之所以選擇它,是因為在我們聽見的種種呼喊裡,它證明了自己是最飽滿有力的。
p.130
和大師巨作相比,它差了一點,又有點可悲,但它就是我們的作品,全然出自我們的心靈。
我想,那一刻我們要做的,應該是走向前,瞻怯但鼓起勇氣走向前,登上我們那座垃圾山,希望它會有所進化。
把這個已經很有問題的比喻再說得更繁複一點,能讓這座垃圾山進化的,是我們對它的承諾:當我們許諾:「沒錯,這是座垃圾山,但它是我的垃圾山,所以容我假設,如果我持續用我的方法努力,這座小山最後將不會再充滿垃圾,而會有所進化,最終我將能在這座山丘上看見整個世界,並將世界納入我的作品中。」
(略)對藝術家而言,這個最終成果,就是他必須負起責任的成品。藝術家允許最終成品問世,代表他同意當中的一切都有必要出現,甚至也包含當下隱藏在作品裡、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的部分。
p.186-187
契訶夫會在房間中央擺設一些人間風景,邀請我們繞圈走,從不同角度看待世間百態。奧蓮卡的愛戀模式,從某個角度看,是一道美麗的景色:在這個角度中,自我不存在,只有對心愛之人的深情與無私關懷。但在另一個角度,這是一件可怕的事,她對所有依戀對象一概盲從,剝奪了愛本身的不可替代性。奧蓮卡呀,這個愛情傻瓜,就像一隻吸血鬼,吸乾被她指定為愛人的人。
我們認為這種愛是強大的,專一且純粹,可以用堅定不移的寬宏氣量回應一切質疑。但它也讓人變得不堪一擊:當她用任何湊巧接近她的男性形象(貓不算)來塑造自己時,她那原本具有自主能力的真實自我,將無處憑依。
這讓我們五味雜陳,不知道究竟該如何看待奧蓮卡。或者該說,她讓我們百感交集,不知該如何評斷她。
這故事似乎在問:「她這種特質是好是壞?」
契訶夫則不著邊際地回答:「對呀。」
我們每天醒來那一刻,就展開了一段故事:「我又活過來啦,在我的床上。我是個努力工作的好員工,顧家的好爸爸,上得了廳堂的好老公,凡事總會盡力而為的好像伙。唉喲喂,背好痛,大概是在那蠢健身房操太兇。」
就像這樣,在我們的千頭萬緒之中,就創造出了一個世界。
反正呢,無論我們有沒有在想事情,腦袋裡總會生出一個世界的。
我們透過思想來創造世界。這是為了生存,因此這種活動自然又合理,且符合達爾文進化論。這當中會有什么害處嗎?嗯,有。因為我們的思考方式,來自我們的所見所聞:但由於我們視野狹隘,偏限於一個以提高生存機率為目標的範圍內::於所有可被看見、被聽見的事物,我們做不到全知全能,頂多接收那些有助於我們繼續聽聞的資訊。我們的的思想因此同樣受限,目的也差不多狹隘:讓那個懷有這種思想的宿主茁壯。
所有侷限的思想都有一個不幸的副產品:自我。是誰努力想要生存下去?是「如宇宙般廣大無垠,從那片宇宙裡選擇了其中一粒沙(也就是我),從這一粒沙的角度開始敘事。這一粒沙(以我為名,就叫它「喬治」囉!)因此變得真實,他驚訝地發現自己降落在宇宙正中央,一切都在他的「喬治宇宙」電影系列裡上演:莫名其妙,每件事都衝著他而來,都與他有關。在這種狀況下,「道德判斷」就此誕生:對喬治有利的,就是善的一方;對喬治不利的,即是惡。某隻出現在喬治宇宙裡的熊,原本看起來人畜無害,直到牠開始流口水,摩拳擦掌朝喬治靠近,善惡好壞就此分明。
因此,我們眼中的事物,和它們實際上的模樣,兩者之間無時無刻都有一道虛妄的鴻溝。我們以自身想法投射出來的世界,就這樣被我們錯當成真實世界。一個人越堅信他的投射世界觀才是正確的、越積極實踐那些觀念,就越可能發生邪惡、關係失能(或至少會引發厭惡感)。
p.253
「大部分俄羅斯作家都對真理的確切發展和基本屬性極度感興趣。」納博科夫寫道:「托爾斯秦低著頭,緊握雙拳,朝它(真理)長驅直入。」托爾斯泰追求真理有兩種方式:一是作為小說家,二是作為道德的傳教士。身為前者,他銳不可當,但總是被作為後者的自己給拖累。不知為何,這場矛盾糾結,用納博料夫的話來說,介於「一個會心滿意足地欣賞黝黑土壤、白皙軀體、冰疲霜雪、翠線田園、青紫雷雲之美的男人,與一個堅稱小說是充滿罪罪惡與不道德藝術的男人」之間,這正是讓我們覺得托爾斯泰是位道德倫理巨人的原因。就好像他只有在情不自勝時才會訴諸於小說,而且必須讓這份罪惡有放縱行使的價値,因此小說只能用來回答最重大的問題,回答時要懷著至誠,這份誠實有時也令人心神俱裂。
p.255
我們要如何理解他的這份矛盾?
當然,作家和本人是兩回事,作家是那個人的其中一個版本,負責塑造一個看似想宣揚某種特定美德的模型世界,而這些美德可能是他本人無法實踐的。
「小說家不僅不是任何人的代言人,」米蘭・昆德拉寫道:
他甚至不是自身想法的代言人。當托爾斯泰為《安娜.卡列尼娜》擬定初稿時,安娜是個極度沒同理心的女人,她的悲劇結局完全是理所當然、適得其所。小說最終版本卻大不相同,但我不認為是托爾斯泰在這段期間裡修改了自己的道德觀;與其說他在寫作過程中傾聽自己的道德理念,我會說,他一直在聽另一個聲音,我稱那道聲音為小說的智慧。每位真格的小說家都會聆聽這種超乎個人的智慧,這也說明了為何偉大的小說總是比它們的作者更聰穎一些。比自己作品更聰明的小說家,應該去從事其他行業。
如昆德拉所說,作家有技術地向這種「超乎個人的智慧」敞開心房,這就是「技藝」:一種開啟通往我們心中那種超乎個人智慧之門的方式。
p.345
所以說,生活大多數時候是理性的,但偶爾也會爆出一連串荒謬。
也或許:正常情况下,生活是理性的,但在有壓迫的情況下,邏輯秩序就會崩潰。
有些故事讓我們看見理性如何在壓迫之下崩潰,例如以西伯利亞勞改營為背景的《科雷馬故事》,另外還有《使女的故事》,描述了厭女的反烏托邦未來世界。《鼻子》則暗示理性無時無刻都在崩解,即使在正常情況下亦是如此,只是因為有暫時的穩定、酬庸、理智和健康作為安撫,我們的注意力就被分散了,以至於沒有察覺。
果戈里有時被稱作荒謬主義者,其作品旨在表達眾人皆活在一個沒有意義的世界。但對我而言,果戈里是個極致的寫實主義者,看透世間的表象,直視它們真實的面貌。
果戈里要說的是,在日常生活認知中,我們都被騙了。大多數情況下,我們覺得自己做出的行為很重要,自覺正在進行認真的溝通,認為我們是真實、永恆的,而且可以掌控自己的命運。正常情況下,這些事(大部分)都是正確的:我們彷彿是一群理性的水手,正處於一艘停泊於平靜港口邊的穩固船隻上。但這個隱喻裡的港口被一層布幕罩著,我們只是隔著布幔看事情;這塊布掉下來之際,我們發現自己要出航了,事情很快就變得明瞭:原來事情一直都不在我們掌握之中,我們既不是幹練的水手,也沒有穩穩站在那塊我們用畢生才德打造出來的漂亮平穩甲板上。船在傾頹,甲板覆蓋著冰,我們戴著特製耳機,船員夥件在另一頭高喊的聲音傳來時,都已經失真了;而我們用的特製傳話器,同樣也讓我們吼回去的聲音變形。現在船即將沉沒,必須探取一些行動,需要彼此合作和體諒。我們想要表現得更體貼一點,也努力做了,但那些心意進入有扭曲效果的傳話器、又穿過有扭曲效果的耳機出來後,早就已經消失殆盡。那些同理心沒有幫助,甚至可能讓人心寒,或者最糟的,對事態一點影響也沒有。
p.390
契訶夫會寫道:「我的至聖殿堂,是人的軀體、健康、智慧、才能、靈感、愛、以及絕對的自由――免於暴力和謊言的自由,無論這兩者以何種形式作惡。」
他因為缺乏政治或道德立場而受到批評。托爾斯泰對他的早期評價是:「他才華洋溢,無疑有一顆非常善良的心,但目前為止,他對生活似乎沒有非常明確的態度。」
但這種特質,正是我們現在熱愛他的原因。現今世上到處都是看似無所不知的人,對自己的個人見解往往充滿激情,卻只是奠基於極少量(通常也是偏頗的)資訊,這種胸有成竹經常被誤認成一種權威。能夠有一個充滿信心地對凡事都抱持不確定(也就是永遠充滿好奇心)的人作伴,多麼令人鬆了一口氣啊。
p.435
「所謂偉人總是非常矛盾。」托爾斯泰告訴高爾基。「要原諒他們做的其他傻事。不過自相矛盾也不是什麽蠢事:蠢蛋都很固執,但他們不懂如何牴觸自己的想法。」
托爾斯泰就很懂得牴觸自己。
他在一八九六年裡的日記寫道:「小說和短篇小說之間的關係,就像兩種體裁互相討厭,卻又互相著迷於對方……而同時,生命,所有生命不斷用急迫的問題打擊著我們――溫飽、財富分配、勞動、宗教、人際關係!這是個恥辱!太丢臉了!」在寫下這段日記的三十年前,一八六五年,他也寫過:「藝術家的目標不是用無可争辯的方式解決問題,而是讓人們能用無窮無盡、樂此不疲的表現形式來熱愛生命。」讓他產生矛盾的原因不僅是歲月;在他生命裡的每個階段,似乎都有一個藝術家與一個老古板在他身上若隱若現。
p.449
基本上,我讀一則故事前,大都處於一種有想法、有定見的狀態。我的人生引領我到達某個地方,讓我得以心滿意足地在那裡歇息:然而,這會兒來了一則故事,我讀著它,感覺自己心裡缺了一角,不過這是好事。我對於自己的觀點不再那麽有把握,這也提醒了我,在我腦海裡製造這些觀點的那顆心靈,總是有點偏頗:它是有侷限的,太容易滿足了,查閱的數據資料也都太少。
這是一種值得羨慕的狀態,即使只持續了短暫的時間。
當路上有人集會而害你塞車時,你不總是知道他們是哪個政黨的(反正就是故意跟你唱反調的那個黨)嗎?但當然,你其實不知道。他們是什麽來頭,這還有待觀察。一切都還有觀察。小說幫助我們記住這件事:一切都還有待觀察。這是一項特地為了提醒我們存在的聖體儀式。我們無法永遠對現實世界保持開明的態度,維持凡事都像是讀到一則優美故事的結局那樣;但那種感覺即使短暫,也能提醒我們,這種狀態確實存在,且在我們心中種下希望,促使我們努力地讓自己更頻繁處於那種狀態。
把瑪麗亞、亞希卡、奧蓮卡、瓦西里等人放到現實生活裡,我們會像喜愛他們作為文學形象代表那樣,也對他們的真人版有好感嗎?還是我們早就把這幾種人抛在腦後,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他們起初是別人腦海裡的概念,然後變成了文字,又轉化為我們腦海裡的概念。現在,將永遠與我們同在,成為我們道德力量的一部分,陪件我們迎接即將到來的美好、艱困、寶貴日子。
